年关的临近,就意味着来往客人的增多。照旧例,腊月十二,府内要办一场冬宴,算得上是一年到头为数不多的大宴之一了,比之春宴只请亲戚族老,外人一律不相干,冬宴的范围则大多了,上至父亲的同僚,下至几位妹妹的手帕交,都名列其中。
叶容浅虽然不受宠,在府内毫无存在感,但这种时候她的作用也是不容小觑——写请帖。
叶容浅常年抄书抄经,业务熟练,一手簪花小楷早就练了出来,所以每次宴会,府上给各家女眷们的请帖,全部都是出自叶容浅之手。写请帖这事儿,不费脑子,二娘怕她胡写,早把内容交代清楚了,她只要照抄就好。
只是二娘措辞格外委婉风雅,一句“腊月十二你来我家做客吧”就能概括的事情,她能写出二三百字来还意犹未尽。一张帖子二三百字,倒也不多,但她起码要抄上三四十家……
叶容浅放下笔,摸摸手指,发觉食指和中指指腹都磨出了一层薄薄软软的茧,跟往年一样,只要过了这个冬天便会好起来。
冬宴那天,最繁忙的是二娘,最志得意满的是父亲,最受欢迎的是二妹妹,最有才的是三妹妹,最娇羞的是四妹妹,最闲的就是她叶容浅了。
二娘早告诫过她,今日不许她出自己小院半步,吃食自有人会给她送去,这也是旧例了。叶容浅十二岁起便没在家见过客,许多年轻夫人小姐都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适逢天阴,从半夜起外面就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盖了一地,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早晨起来打开窗户,雪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房里只生了一个小小的火炉,并不暖,叶容浅份例里的炭不多,须得省着点用。她穿得臃肿,围在火炉边烤火,翻看慕子衾送她的戏本子,火炉边插着两双筷子,筷子上串满了大小不一的糕点,散发着浓郁的甜香。天太冷,糕点都冻得发硬,不烤一烤简直咬不动。
蔷薇她们嫌这里冷,也不过来,几个人缩在自己屋里打牌喝酒,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不知道今日客人到底有多少,这么多人,大概也能有一两个是可以结善缘的吧……”也不知她理想中的如意郎君到底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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