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剁肉。
男人和女人在生长着两排法桐的街边开了间包子铺。女人第一次看男人一手提一把菜刀左右开弓剁肉,是深秋,门外一阵凉风平地而起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翻着滚儿而去。自家男人剁肉也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啊,利索,威武。女人看过外面的秋风再看男人,眼里就多了一些妩媚,像看力拔山兮的盖世英雄。
男人剁肉的时候,女人不闲着,女人揉面。夜晚柔和的灯光下,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女人觉得他们夫妻二人其实是隐居在闹市中的功夫高手,生活真美好啊。
可这天有些不一样。
男人把老朱家送的半扇黑猪肉剁完,面板上还空空如已。女人没像往常一样揉面,而是半跪在梳妆台前往腮上搽胭脂。女人的两腮红艳艳的双眼亮晶晶的。
男人不耐烦了,说,抹得像妖精似的,怎么揉面啊?
女人噘着嘴,艮着脸,从凳子上跳下来,把面可劲往面板上摔。男人笑了,我来揉,你去点秘汁吧。
女人这才笑了。
女人抱出一个圆肚豆酱色坛子,舀出几勺黑乎乎的汤汁,密密麻麻浇到肉馅上。男人吸吸鼻子,唔,香。女人歪着头,蒸熟了,才香呢。男人想,女人搽了胭脂抹了嘴唇是比平日里舒气好看呢。
男人和女人的铺面不显眼,粗壮茂密的法桐甚至把招牌遮去半边,可丝毫不影响包子铺的生意。食客说,就是比别家好吃。女人抿嘴偷偷乐,当然啦,有秘方呢。
秘方就是这一勺勺黑乎乎汤汁,秘方是男人家里祖传,传男不传女。可女人跟了男人的头天晚上,男人就把秘方传给了女人。
剁好馅,揉好面,一天才算结结实实过去。女人躺上床的时候,朝梳妆台上望了一眼。
那里有一盒胭脂。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