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晨饭的时候田春花跟男人说,给你商量个事儿。男人的脸埋在碗里说,嗯。春花又给男人盛上一碗饭,我寻思把咱家和三枝家的那堵墙拆掉。
春花给男人说起半个月前发生的一桩事儿。那天晚上她睡得正香,恍恍惚惚听见砸门声,披衣跑出去一看,三枝的儿子小龙在门外哭得都没人腔了:二大娘二大娘,我妈她……等春花跑到三枝家里,三枝正疼得满床打滚,春花骑着电动车一溜烟把三枝带进镇医院。
大夫说再晚点就没命了。万一哪天我就睡死了一直听不见砸门声呢?春花心有余悸地说,人吃五谷杂粮,保不准我哪天也……啥的。你和三枝男人在外打工,仨月俩月不着家,把墙拆掉,我们两个女人彼此好有个照应。
我没意见,男人说,只是三枝家里的同意拆吗?
春花笑,这会儿三枝应该也和她男人商量好了吧。
春花来到院里,西边的墙脚有个半米高的木凳,她踩上去大喊,三枝三枝。三枝的头从墙头上冒出来,大拇指和食指蜷成圆圈很洋气地说,欧了。
吃过晨饭,春花男人去隔壁家一转悠,回来,就抡起大锤。三枝男人在墙那边接应,你一锤,我一锤。剩南边的最后一个角,春花和三枝上前合力一推,一片尘土飞扬中春花拍拍手,德国那啥墙也是这么倒的吧?
没了墙的院子一下子敞亮了,两家合伙吃了个午饭。男人在院子里喝酒,女人炒菜端菜,皮小子疯跑。虽说暮春的春风咬人,可春花一点没觉得冷,三枝更是热得脱下外套。
春花包了韭菜饺子喊三枝过来吃。三枝提一只饺子耳朵塞满嘴,拆了墙,真方便,你还记得我上次做渣豆腐,托墙头上没端好,汤汤水水洒你一身。春花说,可不是?现在可好了,咱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天慢慢暖和起来。南墙角春花种了几畦菜。那天她端着舀子给菜地泼水,三枝家的鸡扑棱棱跑过来,二话不说就啄春花的菜,春花撵着鸡,不小心踩到一泡新鲜的鸡粪,就说三枝你怎么把鸡放出来?三枝坐在太阳底下绣着十字绣说,鸡散养,下的鸡蛋才好吃。春花说,鸡到处拉屎,忒脏。三枝笑得花枝乱颤,你吃我的鸡蛋时咋就不嫌脏了?春花听着三枝的话很不中听,这是什么话?自己种的菜她三枝也没少吃啊。春花继续撵鸡,去去,馋嘴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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