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舞池里的灯光忽然间全部暗下来的时候,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尖锐的口哨声,还有人在大声地喊叫,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喊,但是很快就变成所有人都参与的大合声。他们一边拍手一边有节奏地喊:“雷洛!雷洛!雷洛!”
这样富有暗示性的场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要出场。安心的眼睛也亮闪闪的,她没有跟着喊,但是她的眼睛却专注地盯着舞池当中的某个地方。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缕灯光正好从上面投射下来,光柱里一个全身黑色的人影正在随着若有若无的音乐缓缓舞动。那是一个身材十分迷人的男人,他舞动起来的时候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彻底化身为黑暗中的一簇火苗,要让自己忘情地把整个世界都引燃。
音乐在他身形微微一顿的瞬间轰然震响,整个大厅立刻卷入了一场空前热烈的狂舞之中,所有的人都围在他的身边一边跳舞一边尖叫,连空气里都仿佛带着燃烧的气息。是啊,是啊,这样热闹的地方是没有过去,也没有明天的,有的只是现在。
安心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着身体,像所有的人一样专注地看着雷洛,似乎灵魂都被他吸引走了。遗憾的是离得太远,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他皮肤黝黑,眼睛闪闪发亮,全身上下似乎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热烈迷人的气息。连我也不知不觉受到了他的感染,跟着他的节奏在不停地摇晃,直到眼前的世界被一块令人眼花缭乱的绸子当头罩住。
我想我又喝多了。当安心把我裹在前襟里走到外面时,被冷风一吹,我回光返照似的清醒了那么一会儿,我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问她:“雷洛是谁?”
安心用平淡的语气说:“斧头帮的老板。”
“仅此而已?”我疑惑地问,当那红头发的女孩子告诉她雷洛在的时候,她分明有一瞬间的颤抖。我记得很清楚。
安心几乎是微不可察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当然仅此而已。”她用力地搂紧了我,“你都在想些什么呀。”
“没想什么。”我昏昏欲睡地靠在她的怀里喃喃自语,“他很……迷人。”
安心没有说话,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冷峭的夜风里,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开在山崖上忧伤的花。
安心把我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车子还没有发动,电话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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