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道里堵塞的地方炸裂开来,车流声重又清晰。
“上不上车啊!快点,警察要过来了。”她听见司机极不耐烦地对自己吼着。
她擦了擦眼角,拔腿就向着海悦宾馆的方向跑去。崭新的米色羊皮凉鞋大力摩擦着柏油路面,震得脚掌生疼,鞋子上的一只蝴蝶结不知何时被甩了出去。这双鞋还是陈骁城前些天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喂,车钱还没给呢!你手机也没拿!”司机好心地喊着。
顾不上那些了,必须快一点,仿佛只要快一点,就可以抢在命运之神的前面把陈骁城留下来。
海茉知道省图书馆的后面有一条小街直通海悦宾馆的侧门,以前她常和季修梵一起去那条街,买碟或者淘漫画书。街边的合欢树足有二三层楼那么高,浓荫蔽日,罩着年月久远的面包店。她很喜欢周末去那里喝一杯热奶茶,吃一个菠萝包,偶尔瞥瞥季修梵。季修梵总是窝在绛紫色的沙发里专注地看着书。
而今天,就连海悦宾馆的侧门也显得比往日热闹。摆摊的小贩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脸上露着猎奇的表情。
海茉俯下身,双手握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因为奔跑而剧烈地跳动着。
好不容易凝结起来的勇气,在这一瞬间又消失殆尽,海茉望着近在咫尺的雕花铁门,迟迟不敢迈出脚。
她抬起头,数着宾馆大厦的窗子,从一到八,几秒钟而已。她看着八楼的那些窗口,很难想象陈骁城会从那个高度跳下来。
似乎有那么一刹那,海茉仿佛看见陈骁城的脸,他站在铅灰色的云朵中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煦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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