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会儿,眼睛危险地眯起:“我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是这种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人。”他的语气幽冷,“千千,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半分信任?”
我把泪意咽下,嗫嚅道:“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七万年实在是太久了。寂寞……很可怕,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抵得过寂寞。”
正如我自己孤零零地待在女床山上的头两万年,尚未完全开化的天地间只有我一个,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风声水声,白天黑夜全然没有分别。直到他出现,我才明白,清晨与他一同在湖边烹茶是一种心情,夜晚与他躺在草地上看满天星辰又是另外一种心情,白天黑夜,自此才有了区别。
“是,寂寞很可怕。”他凝视着我,良久才缓缓道,“你沉睡的七万年里,我时常在你床边看着你,想着万一……万一如果你真的就这样醒不过来了,我活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可如若我死了,你哪天醒来找不到我,你是不是又会害怕?”他的声音很安静,目光深深地看进我的眼里:“你不知道,比起寂寞,失去你那才叫真的可怕。”
他的话仿佛一颗千斤巨石砸到了我的心里,本就在发大水的心湖猛地一荡,水雾逼上眼眶想止也止不住。我泪眼蒙眬,哑着嗓子:“我……我……”然而“我”了老半天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看着我,表情突然之间变得很是气恼:“我这样掏心掏肺地等着你醒来,你居然连一点信任都不给我,连问都不问就以为我抛下你娶了别人。”扣在我手腕处的长指一松,张牙舞爪地往上移,紧接着双手分别贴在我的双颊上重重地一捏,“小没良心的,自己冤枉我还敢给我哭得这么可怜,嗯?嗯?”随着两个“嗯”一个比一个重,捏在我脸颊上的力道也惩罚性地加重了。
我被他捏得脸蛋变形口齿不清,依旧很有原则地据理力争:“谁叫你什么都不说!”
“要说就只能说你笨,脑袋估计也是睡久了生锈了。”
他捏了还嫌不过瘾,手势一变,很快就转成了揉,揉我的脸蛋就仿佛是在揉面团,把我一张健康向上好少年的脸揉扁了又搓圆。为了捍卫我的美貌,我抬手想阻止他,然而他就像玩上了瘾似的,捏着捏着,眸底责怪我的阴郁逐渐烟消云散,最后只剩下揉搓我的戏谑的笑意。我阻止不了他,于是也有样学样,如法炮制地将两只青鸾神爪伸到了他的脸上。
他捏我也捏,他揉我也揉,他拍扁我也拍扁,他搓圆我也搓圆,美男子又怎么了,在本尊神的神爪之下还不是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他的手大我的手小,我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吃了亏,于是又急忙把脚也加上,踢他踹他超度他……
等我缓过神时,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压到了底下。
我的背脊紧贴着浮木上的凉席,双手正拍着他的脸颊,上方他高大的身躯如磐石似的抵着我,原本是为了压制我乱踢的无影腿,可此时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他的手也揪在我的耳朵上,深幽的黑眸里笑意浓浓,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从我的角度望上去,他头顶背后更上方一点的地方,淡红色的合欢花喧闹地压满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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