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洁慢慢地上楼去。丹凤望着她，觉得她不怎么快乐，好像有什么心事，她不便探问，她把顾客们翻乱的衣裳重新整理好，又缠着李姐教她用缝纫机。李姐说：“一蹬就会，有空时我教你。”

        雨洁来到楼上，她从厨柜里掏出一个纸包，又收拾出一个砂锅，那纸包里是一包草药，她把它倒在砂锅里，放下水，水盖过了草药，满满的一锅，要漫出来，她用一根竹筷轻轻地翻了翻，水浸下去了些，她端了锅放在炉子上，点燃了火，盖上盖，慢慢地熬那药。

        墙上的表是上午10点，她坐在床沿，百无聊赖，她要熬20分钟的药，喝下，把锅收拾好，把窗户打开，散尽屋内的气味，她不想给女儿留下她吃药的任何信号，然后做午饭，午饭做女儿最爱吃的鱼香肉丝，还有炖香菇，……女儿对她是那么珍贵，她不仅微笑了，想当初，刚生下她时，她还怪小东西拖累了她呢，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谁知感情怎么就由无到越来越热烈了呢。

        书柜上是她以前读过的书，外国的她最喜欢《飘》，中国的，她最喜欢读《红楼梦》，她顺手把那几本书翻了翻，那《飘》还是几年前买的，没想到才过几年，书页便有些黄了。时间，在无声无息中，给一切无色的东西染了色，做了印记。

        药好了，她把它澄清出来，吹了吹，喝下去。苦，她笑了……

        ……

        李姐要去接娟子，她冲了楼上喊：“小洁——”没人说话，她提高了声音：“小洁——”还是没人说话。她心中一紧，也不管店中新来了一批顾客，抬脚就往楼上跑，丹凤惊讶地望着她，随即笑意盈盈地招呼顾客们……

        李姐到了楼上，推开门，发现雨洁倒在厨房里，旁边是她没喝完的药，洒了一地。她唤着：“洁子——”把她抱到床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拿出雨洁的手机打120急救电话。她的手颤抖着，努力把服装店的位置说清楚。电话打完了，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到幼儿园，告诉幼儿园的老师，今天先不去接娟子。片刻，她又打了个电话给江尚文，让他马上回来。

        李姐静下来，她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雨洁，又看着墙上的表，一分钟、两分钟……10分钟后，救护车停在了楼下。

        ……

        第二天，雨洁在医院中，打着点滴。江尚文给她削着苹果。雨洁说：“我们回去吧，我醒过来之后，就与正常人无异，我没有任何病痛的感觉。或许有一天我就这样死了，也是很好的事，一点都不痛苦。”

        “医生说让你多住几天，你就多住几天，别的事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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