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又来东北饭店买菜，买两个凉菜带回去，玉珍说：“秋，新婚快乐。”小秋笑着答：“快乐得很呢。”玉珍说：“要点什么？”小秋说：“要一份素什锦，一份凉拌肉丝吧。”玉珍让服务员给小秋装袋，又格外多添了些。玉珍说：“你们那里又添人手了。生意看来不错。”小秋说：“生意还可以，不过原本我们几个也忙得过来的。不过，……”她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对面的霓裳店，放低了声音凑近玉珍的耳朵说：“雨洁有病了，很厉害的病呢，尚文不让我们对外讲的，救护车来也是走后门，人不知鬼不觉就去住几天院呢。大姐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否则，我会被开除的，尚文每天都叮嘱我们呢。”玉珍惊讶地张大了嘴，说：“啥病那么要命？”

        “说不上来，医生都没办法呢，说是看能不能出现奇迹了，也就是看她的运气了。”

        “那有病就是有病，雨洁不是不洒脱的脾气，瞒个什么劲？难道雨洁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不，雨洁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病，那么精的一个人，有谁哄得了她，不过，尚文不让泄露出去，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把雨洁当成正常人。雨洁也要强，她说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照顾，她要像正常人一样活到最后。”

        “可怜的雨洁，多好的一个人啊。可惜，好人没好命。”

        “千万别说我说过这些，雨洁来了别显出什么来。”

        “我知道了，我和雨洁也算说得来的朋友，怪不得她近来来得勤了，没事研究炒菜呢，以前，她可是个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辛苦了这么些年，挣了不少钱了，买了这两层楼，不知这是给谁挣的。唉。”

        “尚文现在什么也不让她干了。让她修身养性，读读书，写写字，实在闲了照料照料店铺。”小秋说完，看看外面的天，快黑了，说：“我得赶紧走了，姨妈要着急了。”

        “慢着点，不送了。”

        小秋走了。玉珍望着对面的霓裳发呆：这就是人活着的意义吗？生与死原来并没什么界限，今天与明天也没什么界限，婴儿出生可以算定时日，而以后的每天便都与死亡相连，生命是可爱还是可怕啊？她一向羡慕的霓裳老板娘，年轻秀美的白雨洁，是这样的命吗？这生活真是让人费解。

        小秋来到姨妈家，天已经黑了，姨妈今天回来得早，她是每天打麻将打到小秋做熟了饭才回来呢，她看小秋买了东西，笑眯眯地说：“你又花钱了，省着点吧，结了婚的人了，钱不再属于你自己了，你有家了。”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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