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也笑了：“除了我死去的妈，没人把我当珍珠。”

        雨洁叹口气：“咱们都是顶平常的人，普通到即使死了也不会起任何波澜，人们的日子像水一样照样流下去。”

        玉珍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洁两眼，无言以对。

        “如果我死了，尚文肯定又再找个吧？”雨洁虽然心里明镜一样，可还想听到些相反的言论，她那么自私的一点点小要求，哪怕只是几句谎言呢。

        “你别胡思乱想，你不会有事的。你近来气色很好。”玉珍少有的说着违心话。

        “哼，我是好不了了。你说尚文会不会再找一个？”

        “那之后的事，跟你没关系了。雨洁，你是聪明人，别纠结这个。现在的人，还求什么忠贞不渝吗？你读的书多，从古至今，有死了老婆甘心独自一人过活的男人吗？别求一生一世，更别相约来生，有半生约就不错了。珍惜活着的日子吧。”

        “半生约，半生约……可怜你倒能说出这样的词来，让我一下子清醒了。唉……书上说，庄子死前让妻子等他坟上的土干了再嫁，庄子死了，那妻子便去用扇子扇坟。原先当笑话看这故事，现在却觉得是真理啊。古今男女都一样。可我觉得好伤心。”雨洁滴下泪来。

        “起码在你活着时，他对你是不错的。这样就行了。别求太多。”

        “也曾海誓山盟过呢，想来都是小男女的游戏。我是太自私的一个人。如果有来生，情愿不再入红尘，情愿是一根草，一粒土……当然，我从不对他有过分的要求，我从不对他讲这些，我没资格要求别人怎么样……但我真得很伤心，这人生一世，实在是孤独地来孤独地逃离……是逃啊……”

        “你看那小孩子，生下来是哭的，可见，生是可怕可悲的事。所以他哭。人人如此。你想开些。”

        “有时想得开，有时就纠结。但大部分时间是平静的，明白的。放心。”雨洁笑了笑，她刚才的那一念执著算过去了。

        玉珍顿了顿说：“明白就好。我是早不把那感情当回事了。世间没我看得上的男人。不过，要说那感情好的，我们村倒有一对儿，那是我小时候，那个男的我也见过，糟朽不烂的一个中年男人，他老婆死了，被埋进坟里，下雨了，大晚上的，那男人拿了条棉被往坟上跑，他要去盖上坟，怕他的老婆淋了雨……后来，那男人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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