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还有这样的男人。”

        “你希望尚文这样吗？你希望他发疯，上吊吗？”

        “不，我还是希望他好好生活。”

        正说着，外面人声喧哗，吵闹声不绝于耳，玉珍和雨洁跑出来，原来，阿文两口子正打架呢，周慧抓住了阿文的头发猛踢阿文，阿文痛苦地直叫喊。人们跑上去劝、去拉，一时间乱成一团，等拉开了，那阿文躺在地上闭了眼，脸色惨白一动不动了。有人叫了救护车，把阿文送医院，周慧却还在喊：“死了我也不管。”人们纷纷指责他，他喘着气，气呼呼地上了救护车。人群渐散去，人们说：好野蛮啊，没想到看起来不动声色的周慧这样狠，与仇人打架不过如此。

        有人问：“这是为了什么啊？”

        有人小声说：“听说周慧近来经常去市北某个发廊，夜不归宿。阿文生气了。”

        “周慧是这样的人啊？看不出来，他能有几个钱去发廊？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唉。”

        雨洁听着，忽然生出了许多厌恶，她不想再到金玉良缘去了，金玉并没让人们纯洁，而是滋生着罪恶。

        到了晚上，有消息传来，阿文断了两根肋骨。金玉良缘暂时歇业。

        （八）

        霓裳正在促销秋季服装，几个人都忙不过来，雨洁整天在楼下帮忙，尚文三天两头出门进货，忙中有喜悦，有效益，有奖金，忙中是最团结的时候，是最融洽的时候，只有在闲时，人心才浮浅，才经不住诱惑。人们的脸上整日地荡漾着笑，丹凤看小秋时也不再特别别扭，李姐数钱的手都有些发抖。雨洁没时间做饭了，玉珍每天派服务员给霓裳送饭菜。雨洁没想到尚文进的服装这么招人喜爱，以前她看不顺眼的款式倒非常畅销。她想，原来做生意也要经常换换老板才行，这样会有不同的思维方式，引导不同的顾客光临。如果只是一个人唱主角，就会没有突破。这样想着，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对别人的生活这么不重要，以前，她还怕自己死了霓裳会倒闭呢，现在看来，她的能力，没有比别人高多少。世上如果没有她，一样的花红柳绿。她看几个服务员的眼神更宽容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小秋遇事反应快，李姐稳妥，丹凤肯出力气，她们都无可挑剔。

        卖得快了，挑毛病的就少了，进来的顾客成群结队，刚出去一波又来一波，没个清闲。好不容易，大家可以喘口气了，彼此对望一眼，会心地笑了。小秋那烫成浅红色的头发有些乱了，正拿出小镜子对着梳拢，梳成一个马尾。她脸上那几个烦心的小疙瘩总也下不去。李姐说：“再过几年自然就没有了。”其实李姐想的是，小秋长这样，越打扮越难看，总是不伦不类。

        丹凤从来不在自己的短发上花心思，她觉得自己没那个闲钱，因此就是那本色的黑中带黄。她穿的是一双运动鞋，行动很方便，因此跑跑颠颠的事都让她干了。她很瘦，显得有些干，她的皮肤很黑，她很少搽粉。认为搽了粉会变成青色，大概像鬼。抹了粉有时像要掉下碴来，她的薄薄的嘴唇喜欢抿着。丹凤对自己的长相不像小秋那么有信心。因此，她很少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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