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蓦地变黑的脸色,她适时止住话头,将其中一份明晃晃的折子摊开在他面前:“当务之急,是寻一位能代替国舅接任禁军统领职务之人。”
“也就只有你,敢这样同本宫说话。”成煜眯眸投去一瞥,似乎对她故意卖关子甚为不满,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你若有想法,便直接说出来,不要耽误本宫喝酒。”
她福身拜了一拜,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王上卸了国舅的兵权,想来是早有此心。他忌惮国舅的势力,不愿大权旁落。此举刚好打消了他心中顾虑,也算是好事一件……”
话未完,已被太子冷声打断:“你觉得这是好事?”
“国舅在朝中地位颇高,又掌有兵权。按理说他三个儿子理应世袭父亲的官位,哪怕不是官居要职,起码也应封个监军之类。但大儿子却得了个闲差,二儿子官位虽高些但是个文官,更别提三儿子如今仍旧没有封个一官半职。”她抬眸看向太子越发凝重的神色,又道,“王上如今既有招贤纳士之心,太子何不抓住机会,让三位公子姑且一试?”
成煜若有所思地瞧了她许久,才缓缓说道:“就如你所言,若父王当真忌惮舅舅,又如何会再给他们官衔?”
她含笑摇头:“王上不给,但殿下要争取。”不顾成煜不悦的目光,她抬手将杯中酒倒干净,又唤了侍女端上醒酒汤,“此番王上责罚殿下,责罚得突兀,日后细想,心中一定后悔非常。待禁足之日一过,殿下先进宫赔不是,待时机成熟,再向王上进谏,王上定会应允。”
殿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通报声,秦昭接过汤碗重新递到桌案前,待关门声响起后才说道:“朝中选拔官员,向来是举荐制,各家自然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私下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王上不会不知道,只是无法杜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殿下何不向王上提议——若择文臣,需比文采;若挑武将,需拼武艺。如此,才谈得上‘公平’二字。”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这样进谏,其一不会让王上疑心;其二若是国舅家的公子胜了,亦可堵住朝中悠悠众口,拿不住殿下的分毫不是来。”
汤碗氤氲着热气,将成煜的脸拢得晦暗不明,他蜷起手指在桌沿叩响,一下一下,极富节奏:“那依你之见,这三人之中,让谁参与选拔更为合适?”
“大公子一向忠厚老实,二公子素来奸诈狡猾,三公子为人正直又颇聪慧……”
他堪堪打断她:“所以,本宫该举荐那个三表哥?”
她摇头道:“不,殿下该举荐大公子。大公子素来与国舅不睦,满朝皆知。若是举荐他,王上必不会怀疑殿下是有私心。况且,以大公子的性格,若殿下给他这次机会,我相信他定会唯殿下马首是瞻。国舅素来野心勃勃,难以掌控,对殿下而言,大公子甚至是比国舅更好的选择。”说到此处,声音蓦然压得极低,在他耳边轻声道,“王后宫中有肃王的人,殿下日后入宫,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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