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他低笑一声:“你不用急着回答,待到了那日,上山来找我即可。”
她回神,思索片刻,唇边牵出温婉笑意:“若我猜到,先生须得忍痛割爱将茶卖给我。”像是已经猜出这看似无解的谜题。
他嗓音淡淡:“你就如此笃定自己一定会赢?”
她却笑起来:“成败与否,到时便知。”
月影浮动,轩窗外花灯如星雨。良久,他看着她:“一言为定。”
我不懂茶,也不知该从哪里推算穆漓川上山的日子。幸好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我,而是奇谋深算的秦昭。她若真有看透人心的本事,这个赌对她而言,或许比饮茶还要简单。只是穆漓川亦非等闲之辈,这场赌局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成煜没有再问过秦昭买茶之事进展如何,秦昭没有回禀,也没有再去过茶肆,一切平常得仿佛无事发生。不知不觉三月已过,草长莺飞,齐都一派春意融融。城外蜿蜒的茶山积雪散尽,枯败了一冬的茶树吐出新芽,终于迎来收获时节。
这一日,消失了许久的穆漓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南郊墨旸山。不是往常的粗布衣裳,而是穿了件绡纱的罩衫,颜色是难得一见的鸦青,如洒了夜色的古树,行在渺渺新绿中。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位茶农,个个背着各式工具,不过片刻已极具规律地四散开来,显然对此项颇为熟稔。
接连刮了几日东北风,所有人都在担心无端风雨会毁了雨前茶,唯有穆漓川不紧不慢挑了个日头正好的天上来茶山。茶农采茶,他便就近在树下架起茶台,用带来的炭火烹煮茶汤,甚至还带了一本茶经,在等水烧开的间隙握书读上几句。
因这是秦昭的记忆,说明她一定就在附近。可从骄阳肆虐等到日暮西斜,等到十多位茶农都扛着竹篓下山而去,也没有等到秦昭的身影。墨旸山与齐都尚有一段距离,就算听到消息即刻动身,半日之内也无法赶到,她现在仍没有出现,想来是即将输掉这场赌局。我不由得怀疑这段景象是否出了什么差错,也许秦昭没有亲身参与只是幻想出这段记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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