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觉得婚姻这等大事,着实不能勉强。虽说生在皇族,常常身不由己。可如今大齐风调雨顺,民心安稳,我的婚事除了能择一择下任王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所以我始终自私地觉得,若我终有一天要嫁人,也定然会嫁自己心爱之人,否则这段姻缘,对我而言将会是一辈子的折磨。
丝竹声渐远,浮夜池中搅了几缕幽暗月光,岸旁遍植的潇湘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我想,同祁颜的这桩婚事,今夜是无法解决了,只得日后再寻良机。我才想告辞,始终默不作声的祁颜忽然悠悠开口:“抱歉,我是骗了你,这些日子我在那儿,的确不是为了同她们讲道。”
我愣了愣,想今夜果真不同寻常,将自己当作真理的祁颜竟然肯主动认错,明日的太阳恐怕要从四面八方出来了。
“我想为你庆生,所以同她们讨教,姑娘们到底喜欢什么。”
为我庆生?
我这才想起来,今日原是我的生辰。作为一个弃婴,原本我并不知自己的生辰,只是国君将日子定在了将我捡来的那一日,可是这样生辰也失去它本来的意义,甚至会年复一年地提醒我,我的生父生母在这一天将我抛弃。虽感觉不到悲伤,可我依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像是缺了什么。国君曾替我操办过几次,许是见我兴致缺缺,往后每年只是内廷依照惯例赏些器物,便打发过去。
我一时摸不准祁颜的打算,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她们怎么说?”
祁颜“唔”了一声,一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模样:“说法不尽相同,有的说喜欢金银珠宝,有的说喜欢胭脂水粉,还有的说喜欢俊秀美男。”说到此处,略顿了顿,“胭脂水粉你不喜欢,金银珠宝你不缺,俊秀美男嘛,眼前倒是有一位。”
我:“……”
“不过我这样好,还是等更重要的时候再送给你吧。”他全然不顾我的反应,依旧自说自话,“所以今夜,我为你准备了这个。”
说完这些,他便转向浮夜池,静静望着某处,不再言语。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和随风浮动的树影,只剩寻常夜晚的沉寂,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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