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不胜惊愕地瞧着父亲。他走得很慢,向她投去黯然的目光。
“你们把心事瞒着我们,”他接着说,“或许也瞒着你们自己……”
“您说些什么呀,父亲?”
“我想,朱丽,你有秘密瞒着我。”
“你恋爱了!”老人激动地接着说,因为他发现女儿脸红了,“哦!我原希望你忠于你的父亲,一直到他死,我原希望你留在我身边,象过去一样快乐、美丽,让我高兴。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命运,我会相信你将来平安无事。但是我现在却不能对你生活的幸福抱有什么希望,因为你爱上校已经超过对一个表哥的感情了。对这一点我已深信不疑。”
德·哀格勒蒙上校是朱丽的表哥。
“您为什么不让我爱他呢?”她非常好奇地嚷道。
“啊!朱丽,你不会理解我的。”父亲微笑着回答。
“您尽管说嘛,”她接着说,一边做了一个撒娇的动作。
“好吧!孩子,听我说。年轻姑娘往往给自己创造崇高美好的形象、非常理想的形象;对男人、对感情、对世界,给自己编造一些虚无缥缈的幻想;然后她们天真地把幻想出来的完美品性赋予某个人,并且坚信不移。她们在自己选择的男人身上爱的是这种虚构的造物。但是后来,当她们所美化的假象,即她们的第一个偶像变成面目可憎的骸髅时,她们想摆脱不幸已经来不及了。朱丽,我情愿看见你爱上一个老头,也不愿看见你热恋上校。啊!假使你设想一下十年以后的生活,你也许会认为我的话有道理。我了解维克托,他的快活是一种没有头脑的快活,一种兵营式的快活。他既无才能又乱花钱。上帝创造这种人,专门让他们一天吃四顿饭,消化四顿饭,睡觉,见女人就喜欢,还有就是打仗。他不懂什么是生活。他的好心——他确实心地善良——也许会叫他向一个不幸的人、向他的伙伴慷慨解囊,但是他目光短浅,但是他不具备为女人的幸福甘当奴隶的体贴入微的感情,但是他无知、自私……但是,还有许许多多的但是。”
“可是,父亲,他能当上校,总得要有些头脑和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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