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沉重的呼吸声响起,三十六岁的卢铄躺在病床上,常年吸烟导致的咳嗽让他的上呼吸道时好时坏,医生早就建议他戒烟,他前面答应的好好的,转过身就习惯性的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与其说是因为戒不掉,还不如说是寻找自我安慰,父亲的身体,妻子和女儿的生活费、教育费,他靠着上班那点钱根本就不够,他一咬牙和妻子离了婚,说好了等赚了钱再把婚结回来,卖掉了自己的那辆破捷达凑了点钱去做买卖,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势,不成功便成仁吧!他自我安慰道,
用屁股也能想到,在经济不景气的大环境下,他一个私人企业的小干部,能赚到钱才怪!不但赔了个底朝天,还连带着欠了银行一笔钱。想着房贷还有女儿的课外辅导费,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使劲揉着自己的头发,恨自己没用,无意中,他回想起自己美好的少年时光,无声流泪,手里夹着烟,整整两天没出门。
马上要过年了呀!真的很怕过年!他正想着怎么弄点钱去打工也好搬砖头也罢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呼吸困难,喘不上气,他赶紧打车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只是感染了,有点肺炎,问题不大,挂个吊瓶就好,他平静的去药房打点滴,却不知道,他的人生直接迎来了终点。
当他正坐在医院长椅上的时候,他仰头看到点滴快要没药水了,他冲着护士喊了一声:“我,23号的药瓶换一下!谢谢!”医院里人很多,护士一边说着等一等马上到,可太忙了顾不过来,他正准备自己去拿药的时候,旁边一个脸色苍白的姑娘站了起来:“大哥你要换药吗?我帮你去拿吧?”卢铄忙答到:“谢谢你!我23号”!女孩站起身,一边说着不客气一边去了药房拿药,这时候卢铄突然有一点不安起来,他看到长椅上人很多,有几个同样面色苍白的病人正在输液,“今天人怎么这么多?他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丧尸屠城的电影,爱幻想的他自嘲的笑笑。
过了一会儿姑娘回来了,利索的给他把药瓶换上,他说了声谢谢,便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姑娘说没事,就是前几天感冒了,还有一点肚子不舒服,朋友竟然也发烧了,还有点咳嗽,就一起来了,她还自嘲好闺蜜就该一起生病一起吃药,这才是好姐妹该有的样子,卢铄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嘴里却说着:“真是让人羡慕的友情!”女孩显然是个外向的性格,和她正在打点滴的朋友正好相反,她紧皱着眉头,汗水从脑门上不停的流下来,卢铄打断了正在喋喋不休的女孩,指了指她的朋友;:“她有点不太对劲!赶紧去找医生来!”女孩转过头,这才发现朋友不对劲了,:“你怎么了?”朋友闭着眼睛,禁闭着嘴唇,任谁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女孩赶紧站起来,慌张的去找医生了,突然大厅外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接着门外传来了糟杂声,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当中,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
很不幸的,卢铄被隔离了,他觉得也就是几天的时间,没想这一过就是整整十五天,他的电话偶尔会响起,刚开始还好,后来几天他却觉得自己不行了,他已经不能动弹了,他躺在病床上,一边流着鼻涕,一边伴有严重的腹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氧气罩下的呼吸声越来越弱,耳边隐约听到了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这个人要不行了!大夫~”。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铄感到自己又活过来了,但是他始终睁不开眼睛,他感觉有人来了又走了,又过了一会一个粗糙的手在摸他的脸,然后过了一会儿又离开了,他还听到有人在窗边说话,依稀听到“老朽已经无能为力了”的声音,“大概是那名护士叫来的专家吧”?他想到,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他又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他总是糊里糊涂睁不开眼睛,经常觉得有人在用木勺在喂自己吃小米汤,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去吞咽,嘴里的小米比较难吃,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好像是一些豆子什么的,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十几天,他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一只眼睛慢慢的睁开了,另一只眼睛始终睁不开,眼前是一间昏暗的小屋子,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质床上,床边点着一盏极昏暗的油灯,自己身下还铺着稻草,“这是什么情况?感觉好像回到了五八年!”他没有经过那个时代,却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让人无法形容的感觉,是回忆?还是错觉?但肯定不是难过,却有点莫名心塞,“我一定是脑袋糊涂了!”他心里说着,我这爱幻想的毛病真是让人无语;他又费力的睁开眼睛,还是那幅场景出现在眼前,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夫人!”“未奴好些了吗?”门外答:“还是那样!只是不醒!”说着遍向屋里走来,他赶紧把眼睛闭上,听到了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双手在摸他的脸,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他心里想着,他感觉有种熟悉感,这双手曾经多次摸过他的脸,那女人嘴里说着:“这可怜的,自小没了母亲,现如今,你兄长也没了,苦命的孩子!”她哀叹了一会儿,好像在抽泣,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离开了,“好生照看着,若是醒来,即刻去叫我!”门外答了一声“诺!”什么情况?这个女人是谁?说话这么奇怪?我在哪里?他睁开眼,正要费力爬起来,但是失败了,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他不服输,挣扎着起身,好容易要坐起来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中,“我叫曹铄!曹司空是我父亲!我有哥哥也有姊姊!我还有弟弟妹妹,可是他们不是我母亲的孩子!我母亲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卢铄心中大叫一声,感觉头都要裂开了,他感觉自己口中有一腔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奋力挣扎着,头上的青筋不停的扭动,“噗!”一口鲜血伴着浓痰喷了出去,他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仰面倒在了床上,面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