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百姓一切如旧,知州衙门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知州黎舒眉头已经皱成了一条线,沉叹了一口气道:“诸位大人,如今元军已然直逼江南西路,最多十天就会兵临信州城下,吾等何处何从,诸位心里可有方略?”
通判宁旺虽是文臣,却生的豹眼环眉,在加上分管信州兵事,这些时日没少跟厮杀汉打交道,这信州城里的八百乡兵被其整饬之后,看上去倒也精干了些许,拿起手里的长枪短矛站在信州城头巡查倒也有了三分凛然之气。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大义!”宁旺肃然寒声道:“本官与诸位大人都是读圣贤书,寒窗经年方才登天子堂,执政于一方,如今宋室垂危,十分天下已失其七,此刻正是本官与诸位大人为朝廷效忠,为君父效死的时候,若非如此,难不成诸位大人愿意成为元廷治下的南人,愿意成为蒙古人肆意羞辱的对象?此斯文何在!体统何在?又置千古圣贤于何地!”
同知卢帆苦笑道:“宁通判此言壮哉,大宋三百余年天下,吾等文臣世受君恩,岂能不肝脑涂地以报之,只是元军势大,而信州城兵不过千,可用之将屈指可数,如何能挡得住蒙元汹汹铁骑……”
宁旺哈哈大笑道:“唯死而已!总不能说敌军一到,本官与诸位大人便要学太皇太后开关献城了吧!”
这话出口,在座众官无不色变,因为这话纯粹就是大不敬!
而且也是**裸的揭伤疤,揭开满天下的宋臣最不愿意揭开的那一块伤疤。
蒙军入临安,数万兵马在太皇太后的诏令下卸甲投降,本身就是大宋朝最大的耻辱,要知道百五十年前的靖康之变,徽宗钦宗乃至成百上千的皇室成员和大臣被金国俘虏,但不要忘了,那也是在汴京血战之后,城破不敌的情况下的必然!
然而南渡宋都临安,在面对南下的蒙军之时,先是想要求和,求和不成便直接投降,可想而知,当这个消息传遍天下,当太皇太后和官家被押解北上的时候,天下宋臣宋将会做如何感想。
身为宋臣有守土之职,身为宋将有固疆之责,然而太皇太后和官家拥有临安那么雄厚的城墙和数万禁军都不战而降,你让如今没被元军攻克的地方官和地方守将怎么想?
宁旺或许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赫然道:“诸位大人,某身为信州通判,有节制信州兵权之责,国难之际,此城有本官一人守之足矣,本官也誓与信州共存亡,至于诸位大人……如今新帝方立,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各路官员和兵马也都纷纷前往福建勤王,依本官看,诸位大人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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