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左靖堂受了伤,和荀安待在武士厂,崔至石和邬玄仍旧未归。”
傅余英松不由得眼前一亮,“我没记错的话左靖堂也是刚刚从宋下回来的对吧!”
信平骁点头称是。
“那我们就去见见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钱少冲都干了什么。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演武厅大门仍紧闭着、武神矩引天子和武圣古斯年两尊铜像前的大香鼎里也还没燃起新香,神像后甬道两旁的那两排通节竹虽然把身子挺得很直,似乎想要凭自己的力量营造出生机勃勃的气象,却因自身的弱小而未能达到目的。整个武士厂大院寂静如午夜荒原一般。这里尽管与土司府只一墙之隔,可傅余英松很少来,他依稀记得上次来此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们绕过演武厅,来到后舍,一顶白色大帐几乎占据了半个院落,帐下的尸体更是分外扎眼。他们一个个都穿上了新衣,但掩盖不住已经腐烂的身体,腐臭和火油的辛辣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忍受。荀安见傅余英松来,就赶紧放下手里的火油桶,跛着腿迎上来。老武士跪在地上叩首请罪,“大人赎罪,都管司想把他们都送到焚尸场,是我没有同意,武士的最终归宿就该是武祠。我到过府上,可是您正忙……”
那时,我大概正在忙着睡觉吧!傅余英松亲自将老武士扶起来,“理当如此,理当如此……”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一时竟没了言辞。
他们一同进到灵帐里。
在荀安的指引下,他才找到了韩均,只看了一眼,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教习的脸已经变成了烂肉,只有下巴颏上的胡须依稀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他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努力回想韩均生前的模样,但无论他怎么用力,浮现在脑子里的暂时都只能是眼前这张狰狞可怖的烂脸。连他想再看看钱少冲的打算也打消了。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荀安。武士是元教徒中唯一死后实行火葬者,他们的骨灰将会葬在武祠的剑冢里。说是安葬,却连个骨灰坛都不得使用,只是挖个深土坑,将骨灰洒进去,然后填平。不管是神都的武宗还是元境各地数不清的武祠,每一处剑冢里都只能看到武士生前使用过的盂兰剑和“太阳徽”,这两样就是他们的墓碑或墓志铭,将承载他们一生的辉煌或功过。这些在武神和武圣膝下宣誓将终身奉献给忠勇义三品,不营谋家业,不娶妻生子的人,死后的坟墓也比常人要窄小简陋,甚至连一个坟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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