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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的理想

        杨奶奶家的竹林在我童年记忆里一度认为是最恐怖的地方之一,那种幽暗的环境,密密麻麻的竹子一根挨着一根,在里面只能钻着走,直立行走是不可能的。那落满枯死的竹叶的地面,总感觉底下有什么可怕的爬行动物,头顶还时不时发出可怕的声音,虽然知道是我们在里面的钻行,惊飞了休息的鸟儿,可依然很可怕,大家都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更可怕的还是害怕杨奶奶突然出现,她就会在竹林外面骂骂咧咧地,我们这时想逃也逃不掉,因为这片竹林三面环水,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她封死,我们只能停止发出一切声响,克服着心理的种种恐惧,在里面静静地等待,等到她走了以后在溜走。

        有一次我跟小文子去偷砍竹子做鱼竿被她发现了,我们睁大眼睛看着出口的位置,准备适机溜走,她本打算进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偷砍竹子,可是由于她臃肿的身材,根本无法钻进去,她只好作罢,正在我们暗暗自喜以为逃过一劫时,一条蛇在枯落的竹叶上沙沙地扭动着,我跟小文子吓得跌跌爬爬地跑出来竹林,跟杨奶奶来了个面对面,眼前的杨奶奶在凶再可怕也没那蛇吓人,后来杨奶奶也没把我们怎么样,竹子我们也没带走,回去的路上小文子还说等会迂回过去把竹竿拿出来,我死都没同意。

        经过那次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是不敢去竹林的,有时路过竹林往里面看看都不寒而栗,总感觉有什么沙沙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每次都加快脚步逃离那里。

        可是对于孩子来说,好奇心永远大于恐惧心,小杨杨从南京六合回来了,他那有钱的姑姑给他买了玩具,说真的那时候我们真的没见过商店里买来的玩具,一辆可以小汽车和一把火药手枪,我们只看了一眼摸了一下,晚上做梦都是这两个物件。隔天,我、小文子、小红子又相约来到他家,让他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他虽然拿出来,可提议到竹林去玩,他们都说好,唯独我犹豫了,因为那个阴影一直都在,可看着他们相继走了进去,我在外面转了半天,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心也随之跟了进去。

        那天我们在里面边玩了好久,期间我们四个一样大的孩子谈到了理想,其实准确的说是谈以后想干什么,我们抬头看着被竹叶遮蔽着的蔚蓝天空,感受着那几缕跑进来的光,个个说出来自己那时候内心的话,虽然时至今日,我们几个一个都没能成为那时候我们想要成为的人,但我们至少曾经也努力过,我们无愧自己的儿时理想。

        “我长大了要开飞机,就可以到天上看看到底有没有奶奶说的龙,到底有没有住着神仙。”

        “我长大了要做科学家,发明创造许多好玩的玩具。”

        “我长大了就想生活在这里,然后到街上当老板,赚很多钱,买很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我长大了,要做一个木匠,打造许多柜子板凳桌子然后上街去卖,有钱了就盖一间像街大会堂那样宽敞的楼房。”

        那时候我们真有梦有理想,那时候我们也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那时候我们直言不讳,现在我们也毫不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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