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想法总是荒缪可笑,可能还是由于物资匮乏的原因,人们对物质的需求远远大于精神需求,导致我一度认为生病才是最享受的时刻,虽然身体上饱受煎熬,但味觉上却可以得到很大的满足。
在我6岁那年由于身体原因,我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手术,我那时还是个孩子啥也不懂,也不知道紧张,母亲明显很紧张,偷摸地都掉过几次眼泪。上手术台那天,母亲又背着我哭了,我也莫名的紧张起来,护士要把我带进手术室,我死活不同意,拽着父亲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后来还是母亲陪着我进了手术室,我躺在手术台上,护士给我吊上了水,我看着头顶的手术灯,不一会眼睛渐渐的闭上了,可眼前依然是雪白雪白的,还能依稀的听见他们说话声和手术器械在盘子里的碰撞声,再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就这个场景在往后的十多年里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一直很恐惧,可突然有一天它再也没出现过。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母亲站在病房门口,我也不记得当时我有没有喊她,可她立马就走了过来,拿走了我鼻子上的棉絮,据说那个棉絮的作用就是观察我气息强弱的,醒了自然就用不上了。医生过来看了看,表示很成功,没事了,母亲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在医院的那几天里,我过上了天堂般的日子,来看我的亲戚都带了不少好吃的,有金果、麻花、馓子,还有当时刚流行的娃哈哈,我是吃得不亦乐乎,似乎忘了一切疼痛。卫生院离大伯家很近,两个姐姐没事就会过来看我,那段时间是我们真正做到了和平相处,可能也是因为我下不来床的原因,要不然肯定还是会打架。
她们的到来也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那天她们又来陪我玩,还给我带了手柄拼图,就是一副画被分成了许多小方块,只留了一个方块的间隙,不停的移里面的小方块就能拼成一副完整的图,我在床上玩,她们两在屋里玩,还时不时逗我笑,她们笑我也笑,她们看我笑就笑的更凶,我这一笑把伤口笑裂了,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流血了,这可吓坏了母亲,赶忙叫来了医生,我也疼的只叫唤,吓得她们不知所措。为此,大妈当着我的面打了她们,其实我根本没有怪她们,只是太疼了,所以我一个劲哭。
这么一闹腾,本来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的,又多待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她们两再也没来过,其实我倒盼望她们能来,她们来了我才有说话的人,才有欢乐。大妈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大家心里都明白,大妈是过意不去,要不是两个孩子闹腾,我早就出院回家了。有一次大妈过来给我带了两瓶八宝粥,是别人送给她派出所亲戚的,亲戚又送给两个姐姐,现在大妈又拿来送给了我。说真心话,什么疼痛都没有了,大妈一走,我拿起一瓶八宝粥就仔细的观察,瓶身上的那幅图案已经把我口水看下来了,可想里面该有多美味。我问母亲好吃吗,母亲说她也没吃过,等到晚饭的时候,在我再三乞求下母亲打开了一瓶八宝粥,我拿在手里深深闻了一下,没有什么感觉,赶紧撑开专用的勺子吃了一口,人间美味啊,母亲被我的表情震撼到了,有这么好吃吗?我挖了一勺送进了她的嘴里,她也是第一次吃,也连连点头说好吃。太好吃了就舍不得吃了,我吃了一半另一半又盖上来,留着明早吃,可就在那天夜里我实在没忍住,夜里起来把半瓶吃了,然后满足得睡下了,那一晚睡地特别香,梦里都在舔舔嘴唇,尝尝那残留的美味。
现在的孩子大部分估计也没有吃过八宝粥,倒不是因为买不起或吃不到,而是家长都不允许孩子吃八宝粥,只因为里面添加了防腐剂,害怕吃坏了身体,时代进步了,人们对健康看的越来越重,可同时也失去了太多太多乐趣,究竟是谁的错,还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我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