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似乎离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远了,现在孩子用的各式各样的LED台灯,还总爱挑三拣四。然而,在我记忆深处,煤油灯那昏暗的光点,却依然闪动在乡村中那漆黑的夜晚,远逝的岁月也都深藏在那橘黄色的背景之中。在我童年岁月里印象最深的就是那煤油灯的光芒,那光芒总是昏暗而又神秘。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虽然电那时候已经普及,可是每到夏天冬天的时候总会停好长时间的电,那时候每家都会有一盏煤油灯,带玻璃罩的那种,玻璃罩隔一段时间就要清洗,不然黢黑影响光线。虽然我家也有这样的煤油灯,可我最中意的还是外婆家自制的煤油灯。于是我跟二舅家的老表小文子策划制作盏属于自己的煤油灯。
制作的材料很简单,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真的很难弄到手,一个装西药的玻璃小瓶子、一块牙芳草膏皮、一团棉花。为了小药瓶我那段时间不停催奶奶赶紧吃药,奶奶三十多岁就患有哮喘,所以瓶子只能从这里下手,可是大夫每次来给她药丸不给瓶子,瓶子还是第一次买药给的。最后实在没办法,偷了药瓶把药都倒在了麦乳精铁盒子里,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而他迟迟没搞到牙膏皮。那段时间他没事就刷牙,而且挤很多牙膏,我舅妈很不解他这一奇怪行为,于是暗中观察,直到他刷的牙龈出血,那条牙膏还有一大节,最后他说明了情况,舅妈在废品堆里找出一大堆牙膏皮给他。
制作工作正式开始,在瓶盖的中心打一个小圆孔,然后把牙膏皮铺展开,擦干净里面的牙膏,小心翼翼的卷成小圆筒,再用棉花搓细穿到小圆筒里,在瓶子里倒上煤油,把盖子拧紧,煤油灯就做好了。煤油慢慢浸湿棉花做的灯芯,点的时候只需要划着一根火柴点燃灯芯,微弱昏暗的光就蹦出来了,散发出淡淡的煤油味。
这样可以移动的煤油灯外婆家有好几个,锅灶台边有一个,床头墙上一个,放桌子的墙上一个,煤油烧出黑烟已经把墙上的那几块泥巴烤的乌黑乌黑。其实那时候没电的时候大家都用上了玻璃灯罩那种没有灯,外观精致,还可以操控灯芯来增加亮度,方便实用,可外婆家依然用着自制的煤油灯,究其原因,外公外婆都是从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走过来的,过过苦日子,所以现在生活十分简朴,就连点灯用油非常注意节省。煤油灯的光线其实很微弱,甚至有些昏暗。可外婆家的煤油灯常常是晚饭以后,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了,才点起煤油灯。外婆就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忙活针线活,缝衣裳,纳鞋底,针线排列得整整齐齐。可能就是那时候用伤了眼睛,外婆早早就患了眼疾,也一直困扰着她的晚年生活。
我们制作的煤油灯在他家摆了一段时间,然后我就拿回家了,那时候有点的时候就盼望着停电,煤油早就加的满满的了,有时候天一黑就会拿着灯跑到屋后面的拐角处点亮,然后自己一个人傻傻得在那里欣赏着摇曳的灯光,闻闻那煤油的味道,感觉都是幸福的。
现煤油灯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以前家家都有的日常物件,现在只能到历史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童年的许多回忆都跟煤油灯有着直接关系,虽然那时候也有电,享受着第二次工业革命伟大发明,可时不时还是期盼能停电,一家人围着煤油灯那微弱昏暗的灯火吃饭聊天,内心竟无比的温暖起来,这时煤油灯不仅给我看见东西的光,还给了我温暖的亲情。
如今我和小文子一起制作的煤油灯早已不知去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的孩子述说那段历史,可在那短暂的停电岁月里,煤油灯,一次次感动着我,驱散着寂寞,憧憬着未来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