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一下子便抓住刘四娘，将其按压到地上。她右手掐住刘四娘的脖子，左手反扣她的两臂，右脚压制她剧烈扑腾的右脚，另一脚的膝盖压在她腰上。刘四娘以额头和膝盖为支撑，用力撑起脑袋和身体，她愤怒地浑身颤抖，唾沫不受控制流到地上，令千灯必须使劲才能将她牢牢压制住。

        “放开我，我要扒了那崽子的皮，我要吃了他！”刘四娘过于气愤，以至于口中的唾沫喷溅得到处都是。她双目布满通红的血丝，脖子被千灯死死钳住，她的挣扎导致她的牙齿几次啃到坚硬的地面。沸腾般的气息如殊死相搏的猛兽，纵使四肢无法动弹了她也不愿放弃挣扎。她不可能逃出千灯的掌心，即便如此她还在尽自己的怒骂之能事，“江湖就是被你这种崽种弄得乱七八糟，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臭崽子，你这杂碎、畜生、贱奴，老娘要一刀一刀割掉你的肉，做成人棍！”

        奋力挣扎的闷哼声、额头碰撞地面的响声、四肢与木板摩擦的杂音、咳嗽、喘气，整间客房只听见这些声音，响亮得没法忽视。她就像一头临死挣扎的凶兽拼尽全力留下自己的生命痕迹，想要将敌人活活吓死。

        齐州于的心脏因这些响声而砰砰直跳，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脑袋也被吵得有点发痛。他贴着门，听到门外有掌柜和店伙计的微弱交谈声。砰，他捶打房门，吓走两人。过了好一会，屋里的声音渐渐消失，刘四娘的咳嗽和喘息声归于平静，他们又等了一会。

        “行了千灯，放开我。”刘四娘闭眼，捂嘴咳嗽。

        千灯没有松手，双臂仍在使劲，听到齐州于的命令后她才松手。忽然刘四娘手脚并用冲向巫师，齐州于眼疾手快地用两臂抱住她。她的牙齿差点咬到巫师的脖子，上下牙齿的猛烈碰撞试图令巫师畏惧。

        可巫师面对眼前如此疯狂的老妇人时他仍表现得很平静，唯有嘴角的点点笑意透露出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刘四娘一口唾沫吐在巫师脸上，他淡然抹去。她被齐州于抱起，双脚在空中乱瞪，腰背往后倒。

        齐州于差点抓不住她，非常惊讶一位八十岁的老人还有如此大的力气。

        “四娘！”齐州于晃了晃她，刘四娘一口猛咬他的手指，他忍痛不松手，“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现在我们没有胜算，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要想好对策杀了他，一举拿下他的命。”他收紧手臂，“别忘了我们要做什么，月甫。”

        刘四娘听见他的话，渐渐平静下来，松开口中的手指。

        “四娘，万一惊动了士兵我们可逃不出去。”他见刘四娘点头，于是慢慢放开她。

        她双手牢牢抓住法杖，白发凌乱地垂在她眼前，她两眼瞪得大大的，俨然变成人人喊打的疯狂巫师。三人看着她走到角落坐下，她紧闭眼，尽量避免巫师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刘四娘掏出烟斗，塞进草药后点燃，猛吸一口。

        掌柜敲打房门，“安灵大侠，里面无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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