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曲禾犹如势在必得的猛兽，不把这点小小的阻扰放在眼里，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胸膛，展开两臂，白线被撑开。正当白线准备再次缠绕他之际，他火速下蹲，接一个爆发冲刺，撞倒月甫。

        他的莽撞引来旁人的惊呼，甘来大骂他不知礼数，奴仆大叫世子小心，侍卫已经冲上前阻止曲禾。

        “无碍。”月甫抬手打断侍卫的步伐。他被痛苦打败，喘息饱含着不甘，体内的疼痛越烧越烈，令他的脑子里再也顾不得其它东西。

        曲禾微微眯着兽瞳，呼吸不曾变快，“要我送你回房吗？”

        “不必。”月甫甩了甩龙尾，“让我一个人静静。”他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去

        北边是月府的院子，曾经种有大量野花，每当到了夏季便是满目的繁花绿叶，在这里住了已久的奴仆都会怀念那时的美好景象。

        妘氏嫁进月府后，这些野花经常让她呼吸不顺畅，月侯立刻下令毁掉花海。如今此地变成湖泊，湖中央有一座小岛，还有一棵百年垂柳，起风时柔软的枝条可以跨过湖水。妘氏很喜欢，月侯命甘来让垂柳永驻茁壮。

        月甫踩上冻结的湖面，寒风吹响他的破损衣裳，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垂柳，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绿油油的枝条朝他飘去，约是在欢迎世子回家。

        树根缱绻于巨石之上，几乎占据整座小岛，层层柳条像是永不消失的雨幕，将树干中心隐藏起来。月甫拨开柳条，一步步接近火光。

        一座铜鹤立在树下，喙里叼着一朵莲花，花芯的位置正在燃烧千年不灭的火烛。他跪在草垫上，面对小小的木制祭台，其上有两个泥塑和一个小碗，泥塑的面貌长得像月侯和妘氏。

        他拂去祭台的尘土，精米倒入小碗中，酒洒在祭台前的泥土里，最后俯身祭拜。每次行礼时他的额头都会牢牢贴在土上，动作诚恳且有力。

        痛苦又开始烧灼他了，他走到另一边的树干，卷缩在树根之间，努力将自己藏起来。柳条沙沙，为世子吟唱，枝条唤来微风，让柳叶轻抚世子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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