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甫咳出鲜血，双眼被泪花打湿，脸颊两侧的龙鳞开始变硬，他硬生生拔出一片，却阻挡不了龙魂对他的改变。可若是没有龙魂，他绝对活不到现在。

        四周无人，他发出无法忍受的呻吟，脆弱的姿态暴露无遗。四肢无意识地颤抖，龙尾扭曲成难受的样子，他呼吸困难，有好几次差点喘不过气。

        过了半个时辰，他缓缓起身，右手抓住胸膛，左手垂在身侧，弯着腰来回走动。他的行走速度又慢又沉，犹如踩在刀尖上。龙尾扯下柳条，或狠狠拍打树干和巨石，力道之大，使得岸边的冰层出现裂缝。

        野草被踩扁，与柳叶被迫飞舞，泥土和石子被扫到一旁，一道道痕迹随之显现。月甫使劲摩擦牙齿，尾巴已经撞痛了，仍没有掩盖灼烧的剧痛。

        他脱掉浸满汗水的衣物，赤裸上半身，散发的热气比之前多了许多。墨发与龙鳞相互交织，一黑一白令人瞩目。月甫四肢着地，看着一颗颗汗珠湿润泥土，他抹掉唇上的血液，感受脑袋因炽烈而胀痛。

        他发觉血液越抹越多，一会后才明白鼻子正在出血，紧接着他眼前发黑，很快便看不清视线之中的事物。龙魂确实救了他一命，可他已经到了承受这股力量的极限，没有办法再撑下去。

        现在他看不见、听不见，再过一会，他好像要离开这里。

        “你想我失败。”月甫试着移动右手，“死在这里，好让魂魄回去。”他尽力伸直腰背，动作十分迟缓，“休想、得逞......”

        月甫紧皱眉头，喘息，他清楚感受到龙魂正在吞噬他的魂魄，连带毁掉他的身体。他尽力掌控脑中的思绪，不让自己趴下。

        身体渐渐吃力，他双臂支撑身子，滚烫的呼吸不断地从他嘴里翻腾。汗水不再流淌，五官痛得失去作用，任何话语都未能说出，他也闻不到空气中的血味。

        月甫使劲撑着身体，可双臂的力气很快就用完了，他手臂颤抖，身体慢慢地躺了下去。他额头贴地，脉搏缓了下来，烧灼的剧痛好似也减轻了。小时候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月侯和妘氏坐在他身旁，年幼的他捧着比他还重的竹简。

        这时他想起齐州于的静坐，他曾见过几次。于是他动动胳膊，一点点撑起身子，比之前更加迟缓。剧痛仿佛从天而降，似要将他彻底击败，随着他的意识清醒而愈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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