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二奶奶没有回答。
她先把那些东西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拿起灶火间的火铲,然后在锅底门里掏了一块明火,吹了吹,一看起了火苗,便将提前从那一堆草绳里抽出的一根给点着了,顿时屋内烟雾撩绕,尤其那草绳是用臭篙子编的,不点着本就难闻,点着了更是味道呛人。
做完这些,她对我奶奶说:你看着这草绳,歇过二寸,让大妮走四寸,走过了再歇二寸,歇过了再走四寸,你有了这东西,时间还掐摸地准些。
就这样,我奶奶按着我二奶奶的技术指导,就像盯着拉磨的驴,不走便打,很少让其喘息。这其间,我大姑也几次摔倒爬起,那脚就更是疼痛难忍了。
这天,实在招架不住,她才趁我奶奶一时不在身边,便解开了裹脚布,将“射通”扔到了灶火间,就瘸达着跑了出去。事后,她告诉人们,跑出去就是想跳井,以此了结自己,不再受这人世间连大牲口都忍受不了的非人折磨。
等我奶奶从茅子里出来,先喊了几声:大妮,二妮,你们饿了吗?饿了我做饭。
喊过了她就纳闷,怎么了这是,没人吭声呀,进屋一看,却傻眼了。
为什么?我说这你还用问呀?因为她看到的是扔得满地的裹脚布,这下可急了,连犹豫都没犹豫,敛起裹脚布,又从炕头上摸了一把苕帚疙瘩,嘴里还念叨着:大妮子,我看你是癞蛤蟆跳高想上天了。
她边说边追出来,却刚一出门,又恰巧被我老爷爷挡下了,这才依从着公爹回到了家。
不过这次还好,她这公爹并没有冲她发多大脾气,只是说:我说老大家呀,现在人家都不裹了,咱们也算了吧。再说了,裹这脚也确实难受,你说咱让咱孩子们受这个罪干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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