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走到易鸣身旁,扶着易鸣的左手,经此大难,只觉最危难时刻救了自己的易鸣是最大的倚靠。
易鸣见此也不好挣脱,右手抚了一下小童的头顶,发质不错,手感挺好。“说说你的故事吧。”其实易鸣是想借此机会,争取一下时间,既缓和一下自己的心情,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的一幕是那么违和,就像是自己混进了穿越的剧情。
也许是自己抚摸头顶的动作,对小童起到了安慰作用,小童收了哭腔,慢慢说起自己的故事。那小女孩小鱼儿,也不再躲在船舱里,蹬蹬蹬蹬的跑到老者身边,听起了故事。
小童姓邓,乳名涣,又叫流散儿,年方九岁,大名因家中变故,一直未取。邓涣曾听其舅父提过,邓涣出生时,母亲难产,父亲一直心中郁郁;三岁时,其父又被贬官,从京都汴京一路贬到蛮荒之地,途径南岳时,因感染时疫病故。其舅父索性在南岳之北购置农庄,做起买卖,与邓涣舅甥两人相依为命。其后,舅父在当地娶妻,舅母初始待邓涣为己出,但在邓涣六岁时,舅母生有一子,对邓涣态度大变,常在舅父面前说邓涣天犯孤星,克父克母,说不定哪天就克亲朋了。
这两年舅父常忙于生意,不在家。他在家时,舅母待邓涣尚好,虽谈不上锦衣玉食,但也衣食无忧,舅父还延请了私塾先生,教习启蒙;舅父外出后,舅母先是将先生打发了,又让放牛喂猪,一日三餐也改成了早午两餐,还数日才见一丝荤腥。恰好舅父回家见其小小年纪就拖着等身的大桶喂猪,狠狠的训斥了舅母,又开了内管家,舅母只好不再安排邓涣劳作,但也没再请先生。
一日,邓涣因为天气炎热,躲在后花园的大树树杈上熟睡,一时贪觉,只睡到黄昏才醒。忽听得舅母和舅母的内侄在商议,邓涣舅舅迂腐,因为田庄和做生意的本钱,都出自邓涣父亲,有意将田庄和大半生意股份转给邓涣,并已找好公证,只待返家时就去官府交割。舅母多次争吵,但舅父其意义绝,看来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到时候不光要被邓涣克命,家产也分掉大半,可怜的亲生儿子竟不如一个外姓人。
其内侄叫孙七,有个诨号叫没毛猴,不光是其人长得尖嘴猴腮,而且其性格油滑,爱占便宜,像只没毛的猴子,再加上他的姓氏,当地人都不叫他大名,只叫他诨名。
孙七说道,“若是为儿子着想,又不要伤了夫妻的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邓涣出个意外,或者消失。一是找个无人的时候,将其丢到井里,或者推倒水里,只做失足。”
“这个不好,毕竟是伤人性命,有违天和。再说你姑父与祝圣寺的大和尚,上清宫的道长都交好,若是请了大师、道长来安魂,万一招到魂魄,容易出纰漏。”
“那就用另一个法子。我认得湘州的花帮头目,他们有时候会帮贵人物色伶俐孩童,充做家仆培养。如果是邓涣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童子,运到中土或者卧牛洲,那都是天价。等晚上用烟将小儿迷晕了,用麻袋套上,交个花帮,只道是路上捡到的,怜其孤苦,特委托找个好东家,有个安身之处。我再交代一下,让其早早运走,无论是给高门大户做仆佣,还是运到西地做鼎炉。”
“这个可以,你那朋友靠得住吗?总之不能有后患,而且不能在本地。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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