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一翘兰花指,轻启歌喉,哀怨地唱起了一曲苏州评弹:“短叹长吁泪两行,想正宫,有甚花容貌,竟把奴奴撇半旁。衾儿冷,枕儿凉,见一轮明月上宫墙。劝世人切莫把君王伴,伴驾如同伴虎狼,君王原是个薄情郎……”
春兰的声音清丽婉转,瞬间压住了面馆内的嘈杂之音,在这静夜里显得十分悠长有韵,令众鬼魂们,和偶尔路过的行人一时听得痴了。
半晌,一曲终了,春兰却仍然不下场,她换了一首曲子,接着继续唱,可曲调还是与之前的差不多,带着哀怨与控诉。
瞧见了这一幕的李寂然,明白春兰这是在借唱歌指责自己把她们丢到冷清的水底一别多年,不管不顾。
李寂然大感冤枉,可偏偏他还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特意去对春兰说:“那段时日我必须东奔西跑,把你们放在水底是因为有和尚照顾,更加安全。”
那样的话,反而显得暧昧了,愈发招惹烦恼。
……
幸好就在李寂然尴尬之际,墙壁上的门户再一次被人推开。这回钻出来的人还是一对,但他们一男一女,互相扶持,明显是夫妻之像。
李寂然定睛一瞧,得,认出这对男女中的男子是许四郎,他挑着馄饨担子,径直走到了面馆门口,再把担子一斜,堵住了面馆的半扇门,接着就地摊开桌椅炉灶,卖起了馄饨。
至于那女子,李寂然也认出来了,竟然是画了眉毛的无眉,她一头金发重新长到了腰部,整个人又恢复了美丽。
她紧跟在许四郎身后,等许四郎摆好了摊子,便温柔地掏出一方手绢给许四郎擦拭额头莫须有的汗。许四郎则立马返身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到一张板凳上。两人眉来眼去,眉目传情,活脱脱就是一对能气死单身狗的恩爱情侣。
被迫吃了许多狗粮的李寂然,忍不住郁闷地嘲讽这二位:“你们一个是千年僵尸,根本不会流汗;一个是异域亡灵,从来不知疲倦……如此惺惺作态,小心天打雷劈!”
“我们就爱这样,你管得着吗?”无眉闻听到李寂然的嘲讽,她头也不抬地回李寂然一句,顺带还指着正在唱曲的春兰反击李寂然道:“哪像你这个负心汉,可怜了春兰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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