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普海叹道:“赵公天纵英才,我等望尘莫及,此卷字字完美,已臻化境。这《吴兴赋》我临摹了数十遍,每次皆有所悟。”
尹泽道:“我先前曾见过一些临摹赵孟頫墨迹之作,多写的柔媚有余,劲健不足。人又多道赵孟頫身为宋朝宗室后裔而投元朝为官,有失气节,因此字中缺乏骨气。然而今日见到这《吴兴赋》,方知实乃缪传。”
普海道:“天数国运岂是一人可改?赵孟頫为官期间清正廉洁、为民谋福,虽多遭世人误解,也并不失君子本心。”
尹泽道:“忠于一朝乃是小节,造福百姓方是大义。依我看,赵孟頫比那些沽名钓誉的不二之臣要仁义得多了。”
普海道:“小尹施主深具慧根,一语道破真谛。”
尹泽笑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普海道:“言不在多寡,话不在雅俗,小尹施主能够看破世俗而寓以大道,实在难得。”顿了顿又道:“字如其人,参悟书法也如同参悟人生,其中趣味,妙不可言。”
方若涵对普海道:“禅师乃杭州府内书法巨擘,小徒身在此行,往后自不免多有叨扰讨教之处,还望禅师多多提点。”
普海道:“好说,好说,小尹施主心存仁善,与我十分投缘。”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方若涵与尹泽便辞了普海,出了灵隐寺。出得寺时已是入夜,二人并肩往来时路上走去。今日正是十五,只见一轮明月状若圆盘,洒下满地银辉,将来路照的颇为清晰。其实尹泽对今日之事仍有许多不解,低头细思之时,脚下没有留神,踉跄了一下。方若涵离他极近,伸手将他扶住。尹泽略略站定,看向方若涵:“谢谢师父。”只见方若涵的脸在月光照射下显得清冷而朦胧,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柔和。方若涵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尹泽不知是否该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师父您看准的东西从未打眼,今日为何特地来找普海禅师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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