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涵缓缓摇了摇头道:“非是我想如此在意,只因宋徽宗以院体重彩花鸟闻名,然而此画设色浅淡,非是其典型画法。”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虽能认定此画出于他手,但我的话并不足以让世人取信。”
尹泽道:“可是普海禅师此番并未评价画作,却只鉴定了赵孟頫题跋呀?”
方若涵道:“赵孟頫乃宋宗室后裔,与徽宗年代既近,又同是书画大家,他既于题跋中言明此画出自徽宗笔下,便如是权威所出证言。”
尹泽终于明白了师父为何要找普海禅师掌眼:“如赵孟頫题跋是真,那题跋中断定的徽宗画作也就为真。这题跋不止是赵孟頫墨宝,亦是此画佐证。”
尹泽道:“原来如此,徒儿受教了。”
方若涵道:“一些造假之人有时便是利用此节,将真跋与假画裱作一道,如跋中含糊其辞,便容易为人利用,混淆视听。”方若涵突然停口,笑着看向尹泽:“所以该当如何?”
尹泽道:“这个徒儿知道,书画作新裱时,需在原作与题跋相接处加盖骑缝章。骑缝章是否完整,乃是鉴定书画真伪的一道标准。”
方若涵点头笑道:“装裱考究,流传有序,对于鉴定书画而言,亦是十分重要。”
二人边走边聊,行至曲院风荷,见湖上已无舟船,只剩一条小船正要离岸。尹泽见状忙喊道:“船家且慢走,可否载我们一程?”
船家听见喊声转过了头,竟然正是下午来时二人遇见的船家。只见他笑道:“这不是先前的二位公子吗?真是巧,小老儿这不就要收船回家呢,便是要去清波门,正好顺路载你们一程,上船吧。”二人坐上小船,小船悠悠荡荡,在一片水月清明的夜色之中缓缓往清波门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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