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真的走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这在1991年是很不寻常的。
那时的铁路网、公路网还很不完善,虽然主要地级市的火车站已经有绿皮车运营,但相应的公路客运站尚未建设,自然也没有所谓城际公交这种东西。
那时最常见的中短程交通工具叫做“小客儿”,大众的一款小型巴士。承载十几个人,不定时不定点的在大街上揽客。只要你给钱,他就敢拉着你在田间山头乱转。
可即便是动用郑爷爷家里庞大的关系网,查遍了所有的火车、小客儿,甚至是能找到的所有非法运营的三轮摩托,依然没有寻得他的去向。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妈妈和爷爷变得非常沉默,几乎不再说话。除了吃饭前和吃完后偶尔的客套,家里仿佛被施了静默魔咒一般。
烦闷的廖学参只好拖着康复中的残躯,孤零零地在大院里闲晃。
按理说,被捅了二十多刀的人应该卧床静养,但鉴于廖学参早年间数之不尽的英勇事迹,大家看他已非常人。
有一次,他听信了谣言,为了吃到“最好吃的蜂蜜”,一次性捅了方圆十里内的马蜂窝。结果全身都被叮肿,整个人胖了半寸,高烧42度。急救时,医生都摇头让准备后事了。爷爷硬把他接回家,用冰水泡了一个晚上。接着,奇迹发生,他第二天就满血复活,活蹦乱跳地去偷葛大爷晒的小鱼干,还把鹤大婶养的热带鱼混到剩下的小鱼干堆里。
长此以往,他百折不死的小强特质完美地深入人心。所以,并没有人选择贴身看护,他也能勉强偷得一丝安宁。
但安宁毕竟是偷来的。整个大院,不止廖郑两家,不止是住户,所有的一切在看到他时都会莫名变得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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