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她是如何遍体鳞伤，仓皇逃出药山的。她这辈子也都忘不掉他是如何暗中命人保下了奄奄一息的她的。

        那年，我承了你的恩。

        今年，我还了你的情。

        主子，对不起。当年我许下宏愿，一生一世，常伴左右，不忘初心，肝脑涂地。

        如今，我做不到了。

        “师妹，话不要说得过满。你终有一天，会回来跪着求我的。”当年坐在高位上的邬清扬起邪魅的眼角，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微阖眼睑，如看蝼蚁般的俯视。

        此去经年，这情这景却依旧是她此生难以逃托的梦魇。午夜时分，每每惊醒，都泪流满面，痛彻心扉。绿芜对着胡利惨然一笑，不自觉，盈盈有泪，“这世上，唯有大师兄了吧。”再也忍不住的泪珠从眼眶摔落，滑过苍白的面颊，流进她满是疮痍的心里。真疼啊，好似有利刃划落在心口，刀刀都割人性命。

        “绿芜，你别傻了，就算这么做，也只是赔上了你自己，羊入虎口，你救不了主子的……”胡利是知道绿芜当年的一切的，知情的他更不能眼睁着看她犯傻。他忙挡在了绿芜身前，试图阻止她的破釜沉舟。

        “胡利，蓝蔓，对不住了。”她轻轻挥起了衣袖，一阵幽香从绿芜袖中溢出，胡利连忙后退却为时已晚，眼前一阵眩晕。

        “你……”

        绿芜收起了衣袖，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扎进了肉里，却不自知。她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涌起柔情似水的温情，咽下了嘴里的吴侬软语，只是樱唇向上勾起弧度，盈盈伫立，好似误堕凡尘的仙子，飘飘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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