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若墨,倾满覆。
皎洁的月狡黠掩在重重云下,万家灯火皆寂寥,扫过敦煌城内街头巷口的风带着些冷冽,是夜,这是夜。
干燥的空气中连带着入夜后的寒,略微可以嗅到水汽的味道,抬头便可见那笼罩于敦煌城上空有四五日的重重雨云,夜色下显得不那么清晰了。
将入盛夏,这场降至的雨也将是敦煌一年到头中最大的一场雨,雨水将会日夜不停下至少五日,这几日连绵的雨水将冲散全年燥热的敦煌,以及将那城百里外的大泽填满水,大泽延绵百里,名为十里湖,西域大名鼎鼎的十里集就坐落在湖的另一侧。
夜,这几日的敦煌没有了不休的闹市,敦煌的夜是极为冷冽的,胜似京城万古这类北地的秋风,比之白日里的苦人难耐,显得天差地别。这几日又将迎来雨季,作为西域商路必经之地的敦煌,也稀缺了商队驻脚,多的是跑到数百里外的十里集去了,若是在这雨季当头,在这片重重雨幕下戴上个半月,那无论是走的何等物件,都是要损劣许多的。
夜色安然,百般静谧,风雨欲来。
急促的马蹄铁撞击在石块地面上的声响打破这难有的静。
“踢踏,踢踏,踢踏。”
一人骑于马上,从转角急促而出,不住的抽打着马身,驾着本就是千里挑一的良骏最为急促地奔逃。城内本该是禁骑马的,这人却也无法顾忌此些条例,条例不足以要他命,最多让他赔出几百两银,对于他来说,每趟商队带给他的利润都不下于千金之数。
“快,再快些……”这人愈加汗流浃背,迎着冷冽的风统统消散了去,浑身战栗,留下的是油腻难耐的肌体。模样丰腴的男子也在乎不了这些,就算是身上价值上千两的丝绸披衣被刮破了去,他也毫无心疼的念头。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那老头,那老家伙,那老家伙竟然请得动那人,不,决计不能死在这里……”此人的脸色百般变幻,不安、恼怒、烦躁、恐惧终究是摆脱不开对白面此人的畏惧之情。“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不!十倍!我十倍给予你!别,别杀我!否则我保证你什么也拿不到!”策马狂奔的男人知道甩不开那人的,高声的大喊显出穷途末路的无助,甚至不自知的就说出了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话语。他竟至此以为那人是求财而来。
“不要!快出来!别装神弄鬼的了!”男人驾马慌不择路奔逃入一小巷,马身被抽得翻出了肉,吃痛的黑马疯了般狂奔,比之坐于马身上的家伙也差不到哪去。
“唉。”轻微到无人可闻的低叹从上方传来,癫狂的男人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仍旧是疯了般的大喊大叫:“快出来,我都给你……”话音未落,此人的身子却是猛然向后一绊。他的脑袋天旋地转,恍惚间,还瞧见了自己无头的躯干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圆乎乎的头颅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再无动静。
石的戒指,断裂处的血色依旧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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