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五年，张氿回到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正是四月，扬州城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文峰山隐藏在一片青色的朦胧中。张氿穿着蓑衣，骑着一匹枣红马来到山脚下。他牵着马，沿着竹林间的青石板路拾级而上。青石板上长满了绿油油的苔藓，与丛生的杂草连成了一片。半山腰上立着两只光秃秃的柱子，柱子下的草丛中隐约躺着一块牌匾，露出来的地方写着：云霞。

        张氿擦了擦眼窝，牵着马继续向上走。走过一片光秃秃的扭曲的树林，他最终在山顶看到了梦中的那片废墟。

        昔日的云霞山庄如今已变为瓦砾与尘土。倒塌的厅房，被掘开的鱼塘。依着曾经的记忆，张氿还能勉强记得它们曾经的模样。在一堵烧的发黑的围墙后面，张氿找到了两个石头搭成的坟包，坟前立着一小块空白的石碑。张氿拿出刀，在碑上刻下：

        先父张昭、先母任兰兰之墓

        张氿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把眼窝里的泪水擦去，他将石碑放在马背上，用绳子系好。又用手捧了一口袋的土系在腰上。

        做完这一切，张氿从怀中掏出一块布，上面写着：第三十六级石板。

        张氿从山上下来，数了三十六块石板，正在一个拐角处。每级台阶一块石板，只有在拐角处是两块，左边那块还能依稀看到，右边那块已经埋在土中了。他把马拴在竹上，从口袋抽出一把铁铲。他掀起左边那块石板，石板下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有。他又掀起右边那块，石板下仍然是泥土。

        张氿用铲子在泥土中使劲一插，铲子咯吱一声，碰到一块铁板。他赶紧将泥土全都铲走，终于看到了一块黑漆漆的铁板。

        铁板四四方方，没有拉环也没有把手。张氿沿着四边摸索了一下，在侧边有几处突起的地方用力一敲。

        铁板咔嚓一声，弹起一道小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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