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卫庄也失控了,而他也在长久的纠缠中开始低头。他实在无法理清两个人走到今天这步的缘由,只是本能觉得这一回与上次机关城之后养伤的经历不一样。这次他除了虚弱疲惫,伤得并不重。已经三天过去,他没想到还留下淤青让天明看见了。
大概要感谢于盖聂长期的沉默的习惯,这一次的语塞和心虚居然没有引起墨家巨子的注意,他已经自顾自往下说:“我听丁胖子说,天下有一种武功叫做无极指,功夫都在一双手上,足以开山裂石。大叔,是不是无极指也是坏人了?”
盖聂一句话都没说,贴心的徒弟连借口都替他找好了。虽然剑圣此生从不妄言,但逃避问题的法子他却尤其擅长。以前用这个法子回避师弟的诘问,现在用着法子忽悠小徒弟也毫无障碍。
于是剑圣调整了姿势,把天明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然后对他开始授课:“天明,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好人与坏人的区分。昔日鸡鸣狗盗世人皆以为耻,然本领用得好了,也能救人一命。剑是凶器,但也分救人的剑,与杀人的剑。”
天明立即有点晕,之前的问题都忘光了,顺着师傅的话往下问:“大叔用剑也杀人也救人,但大叔杀的是坏人,救的都是好人。”
盖聂道:“但世事并非绝对。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每个人的身份都会转换。比如在嬴政与蒙恬看来,我与墨家,都是帝国的叛逆。但站在墨家的立场,嬴政可能是杀人无数的残暴君主。然而站在史书上看,却又是另外一种结论。天明,你懂了吗?”
天明无师自通,忽然问道:“那么卫庄大坏人呢?他杀了墨家那么多人,肯定是大坏人了吧。”
盖聂的眼睛在雾气后面显得有些沉郁看不真切,他的声音传来:“他是鬼谷的传人,他的理想与我虽然不同,但也层有过抵抗秦国复兴韩国的梦想。他其实一直很清楚他追寻的东西,只是手段方法与我不同罢了。”
天明糊涂了,他的神色迷茫:“可是机关城明明是他联合嬴政给毁掉了,他杀了那么多墨家人,大叔却说他抵抗秦国。”
盖聂觉得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或许太复杂了些:“有时候,手段只是他达到目的的一种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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