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的瞳孔比寻常人要小一圈,因为位高权重积威日胜,显得越来越阴沉。他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十八世子抬起头来看向赵高:“老师觉得,亥说得不对?”他故意在句子中间停顿了一下,他记得他的父皇说话的说话,就有刻意停顿的习惯。
赵高的搁下玉珏,单手擒着一枚暖玉白棋子,缓缓放在指尖把玩:“世子说话需谨慎,方才你将盖聂比作刺客曹沫,那是否又将陛下比作桓公?”
桓公一生推行新政,兵民合一,使得齐国称霸中原。然而桓公万年昏聩,管仲去世后,任用易牙、竖刁等小人,最终因不信任扁鹊而病故身去。此话可两说,桓公早年英武贤明东征西讨,年老却落得尸身为敛就诸子互相兴兵攻打对方,齐国一片混乱。桓公尸身停放六十七日,尸虫爬出门楣也无人过问。
而眼下,以赵高对帝王的了解,在他把长子流放到上郡的那一日,就已经开始提防诸子夺嫡的局面。
十八世子露出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懊恼神情,低头认错道:“老师责罚,亥并非此意。”
赵高缓缓将棋子放置在棋盘之中,才道:“没有任何一个父亲,喜欢看到长大的儿子们互相倾轧。”
然而十八世子心中冷哼,这般兄友弟恭的教导可与老师做的南辕北辙。但他仍然恭恭敬敬道:“亥知晓了。老师,亥想知道您怎么看待盖聂的意图?”
赵高却道:“世子,轮到你走棋了。”
胡亥看了看棋盘,错中复杂的局面因为刚刚那一子似乎有了变化,他夹起一枚棋子,道:“兵行险招,险中求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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