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淅淅沥沥的雨让整个咸阳的街道湿滑如泼油。
盖聂身形在雨中不动,似乎已经融进了雨幕之中。
天将明的时候,秦军已经开始押解着术士和咸阳宫里的博士儒生们往刑场而去,沿途宣读罪状,警示百姓。
张良撑着伞,站在廊下。院子里有一篷竹,在雨中洗得油油发亮。他感受到了盖聂此刻的情绪有些有别于寻常行动之前。
他抬起头,意有所指:“下雨了,不知此行会不会更加困难。”
盖聂望着远处的城郭轮廓,他曾经听说,昔日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的时候,也是连日大雨。四十五万赵军和上党的百姓,一夕之间身首异处,他们的尸骨填满了低洼的山谷。甚至没有得到一捧薄土当被。
刑场在郊外,巨大的土坑已经准备好。
四百多被押解的术士与咸阳宫学馆博士已经在巨坑周围被押着跪下,他们背后是三百秦军。
张良忧心忡忡,因为时间紧迫,他们能召集的志士不过百人,这已经是启用了墨家在咸阳布设的所有钉子。不提罗网潜伏的伏哨,光是以这样几十人对抗秦军三百兵力,多少有些担忧。抗秦主力被王翦和罗网绊在东郡不得脱身,这正是帝国早早布下的局。昔日兵家孙膑以围魏救赵之法伏击庞涓,此时此刻,他们可能扮演的正是正要被秦军伏击的魏军。
高渐离仗剑而出:“我与大家并肩作战。”
庖丁面露担忧:“可你的内伤还没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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