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素贞不假思索接口道:“张真人的诗,陛下为何不念下一句了呢?‘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若是万物万事都需循从此道,那仙家又与凡人何异?陛下若只以男女为阴阳,便是舍本逐末,将仙家修道归于人室之间了。”
她略一思忖,继续说道:“人之真情如金,真知如铅;灵性如木,灵知如汞。真情真知,刚而易沉;灵性灵知,柔而易浮。若以性求情,情来归性,以真制灵,灵归于真,刚柔相应,阴阳和合,化为一气,乃有生机长存。如情不归性,灵不归真,是谓‘金隔木,汞隔铅,阳寡阴孤各一边’。陛下不顾公主本人的意愿,让她不能任性纵情,从心而决,又何尝不是阻了她的阴阳之道呢?”
太上皇哑了半晌,手下没了轻重拔下了自己两根胡子,他气得一撒手:“歪理倒是一套接一套的!”他冷笑道,“天香还小,她不知道有的枝丫长歪了,有的路选错了!”
冯素贞缓声道:“陛下,您不会陪着她一辈子,她总要自己做出选择。”
太上皇额上青筋隐隐跳动,寒声道:“那正好,趁着朕活着的时候,把这个带坏朕女儿的砍了就是!”
他话音刚落,站在冯素贞身后的侍卫同时发难,暴起上前,直向其要害攻去。
天香大急,想要上前相护,却被四个侍卫牢牢制住手脚,动弹不得,只得呼喊道:“你们若伤了她,我定然不会轻饶!”
天香如此一说,众侍卫心底都带了些犹豫。
一边是日薄西山的太上皇,一边是如日中天备得圣眷的冯阁老,何况还有长公主对她爱护有加——众人心底自是有些顾忌。
值此间隙,见冯素贞猛地一蹬地面,径直欺身向前到了太上皇身前,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降龙木手杖,竟向他身后的侍卫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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