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下越深,外面刮起风来,发出“呜呜”的鬼叫声,采新胡思乱想了许多,终于也支持不住,靠着床边的柱子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忙睁眼一看,李洵已经醒了过来,正硬撑着要坐起来,她忙扶了李洵起来,又将背后的靠垫放好,待李洵坐舒服了,她才说道:“药应该煎好了,您先进了吧。”
李洵叹口气,从小到大,她各种苦口的药就没有停过,自她明白自己身患顽疾与旁人不同时,她便再未因药苦就拒绝喝药,因为她不信命,旁人都说她撑不到长大,可她愣是活到今天。李洵想想,自己似乎真的从没有像李洛那样任性过,她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即便不想做,她也能强迫自己做下去。
想到这,李洵摇摇头:“我不想喝。”
采新也愣了一下,她本已经打算转身出去端药了,又重新在李洵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采新满脸的担心让李洵又心软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用力地回握住采新的手,李洵轻声道:“好啦,去拿药吧。”
不多时,采新就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李洵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正好,便不再犹豫,仰脸将药灌进了肚子,喝罢,将碗递还给采新,用帕子擦了擦嘴,又含住采新递过的蜜饯,让口中的苦味慢慢淡下去,她才皱着眉说:“药味怎么和之前不同了?梅蓉来过了?”
“您都晕过去了,梅蓉能不来吗?”采新将李洵按回到床上躺着,说:“您这次发病不比以往,所以换了方子。”
李洵对自己的身体太清楚了,刚才那一阵的痛楚是如此刻骨铭心,在昏迷前的那一刹那,她就感觉到情况不妙了,昏迷时的梦境,她清楚地看到李杵在冲她笑,这应当是不详的征兆吧。
李洵将眼光锁定在采新的脸上,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应当是哭过了,神情也不自然,是那种只有在她心里有事藏着时才会出现的神情。李洵觉得到了这种时候了,采新真的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因此她直接问道:“说吧。”
“什么?”
“我还有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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