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李洵一声断喝,见采新停住脚步,她也下了榻,走到采新身边,一字一字地说:“贺采新,朕不准,听到了没有?不准。”
对于李洵来说,她身边虽有亲人,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却是采新,从亲近的程度来说,采新是比梁太后和弟弟妹妹更贴心的,打小起,她受了委屈就只敢在采新面前哭,有了心事也只会跟采新倾诉,包括一些体己话甚至一些闺房秘事,能跟她说说笑笑插科打诨的也只有采新,她从未将采新当过下人,即使是在外人面前时,她也没有,因此她绝不允许采新为了她而伤害自己。
“听到了。”采新垂着头,极力隐藏这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去叫……”
“谁都别叫。”李洵盯着采新,语气放缓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哀求:“若你做了,便是辜负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采新听了这话,终于没有忍住,跪在李洵面前,双手捂面,失声痛哭起来。从知道李洵病情复发,她无数次在心底这般痛哭过,可面上,她从未表露过半分,一是怕李洵难过,再则更怕别人从她这看出任何端倪。她真的憋了很久,今日实在憋不住了。
待采新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李洵将她从地上扶起,叹口气,说:“朕知道委屈了你,可你若没有个好归宿,朕便放心不下。”顿了顿见采新没有任何反应,她又说:“今天这话朕本来早就想跟你说了,但就是知道你这脾气。罢了,你没有想好,今天这话便当朕没说过,你自己考虑考虑吧。但你心里所想的,不行。”
采新擦了擦眼泪,沉默了下来,从李洵订婚之时起,李洵就时常有意无意地告诉她,总有一天也会为她谋一个好归宿,而李洵口中的好归宿,无非是给她精挑细选一个好的夫婿,让她后半生有个依靠,再生几个儿女,下半辈子尽享天伦之乐。以她采新的条件,挑个有前程的男子做个当家主母并不是难事,可她不愿意,她也从未畅想过一日嫁入别家,过着相夫教子生活的模样,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的心里也已经够满了,塞不下旁的了。
李洵见采新半天不说话,却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别扭什么,只得拉着她又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茶,看着她饮下了,才说:“你我幼时结过金兰,以姐妹相称的。”
采新笑了笑,说出了两人结拜时,仿书上所言而立下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呸呸呸……”李洵白了采新一眼:“你就记住这一句吗?”李洵也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轻松起来:“我朝早就废了殉葬制度,你可别给我招下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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