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暗吃一惊,淮裕居然已经有灾民造反了,看起来,似乎淮裕的灾情更严重,李洵不日就会驾临,淮裕若想瞒住此事,必要派兵镇压,一旦派兵,那些所谓闹事的灾民必定没有活路了。更有甚至,如果要尽快解决此事,恐怕淮裕的大小官员都急了眼,那么杀起人来哪分青红皂白,若是遇到灾民就杀,彻底激起民愤,那才会出大乱子。
李洛头疼起来,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被瞒得滴水不漏,官府口风之严她实在是小看了,再听下去,一阵碰杯寒暄后,又一人说:“淮裕灾民本来也是闹不起来的,可有一个叫朱庆槐的同知,也不知是不是脑筋缺根弦,私自放了军粮,惹得淮裕的裕丰府知府大怒,派了兵驱赶灾民,这一下便激起了民愤,先是裕丰闹起来,紧接着临近几个府都闹起来,等他们闹起来了再驱赶镇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这两日淮裕总督大人正头疼呢,要了兵杀了上万人,这才慢慢压下去。”
果然是这样,李洛叹口气,这些自以为是的人,觉得杀了上万人这事就能压下去了,未免太天真了些,连她一个孩子都知道这压下去的只是表面的明火,而那些看不见的暗火还能再引发一次烈火。
“可是皇上过两天就到了,他们来得及处理干净吗,不要连累了我们安澍。”
“不妨事,皇上恐怕是天字号第一号好糊弄的人。”有一人朗声笑着,嚣张地说:“你们如今看我们承州,绝对是赈灾得力的典型。城里各处的粥棚都设好了,等明天周老板的米一到,再放上些灾民进城,戏都是全套的,由不得皇上不信。”
“那些灾民可靠吗?”是刚才那知府的声音。
“绝对可靠。下官都安排好了,即使皇上要问话,回答也都是天衣无缝的。”
“那就好,后天皇上到了咱这戏可就算是开锣了。”知府又说道:“唱得精彩不精彩,能不能让皇上叫好,可就凭各位的本事了。”
这话引得在座的众人一片笑声,李洛却听得满腹心酸,连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要去一趟淮裕,虽然李洵千叮万嘱地要她留在承州,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必须要去看看淮裕到底成了什么模样,她不能让她姐姐成为天字号第一号好糊弄的人。
李洛心里烦乱,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就一直往前跑去,跑到实在没劲了,她才停了下来,看了眼后方追她追得气喘吁吁的张小顺,再看前面已经距离陶家武馆不远了,就又快走了几步,进了院子,李洛这才告诉张小顺自己要前往淮裕的打算。
淮裕在闹事,张小顺不想让李洛去犯险,只能想尽办法劝阻,一说他们没有马,怎么去淮裕?他们的马在吕望被灾民给杀掉吃了,而他们到承州来,还是花了比平常高出近五倍的价钱连吓带骗地雇了一辆车方能成行,可承州不同于吕望,这里的有钱人都走得差不多,不要说马车了,连人都快没有了。除此之外,往淮裕一趟,有马的情况下,一来一回加上暗访少不得得五六日的时间,皇上可已经快到承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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