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那拉氏哪里肯罢休,在外不住地拍打的门喊叫着让开门,见代善装聋作哑,就双手叉腰,冲着门只管继续絮叨,代善揪了两溜儿绵纸,捻作两团塞在耳内,在书架上翻起书来。
因父汗爱看《三国演义》,让他们兄弟们都看,谁知代善却因此喜欢上了明人,于是让人将那些尽数从南边购来,什么《封神演义》、《西厢记》、《西游记》、《禹鼎志》、《平妖传》、《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水浒传》都在其列,连《金瓶梅》也有,不过代善看了几眼觉得低俗淫邪,就弃了,相较而言,他十分喜欢《西厢记》,更加向往才子佳人的缠绵爱情。
代善翻起《西厢记》,早已烂熟的一段话又映入他的眼帘:
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于世而后死。死三年矣,复能溟莫中求得其所梦者而生。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
是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何止柔弱多情的女子会这样,连自己这样堂堂的七尺男儿也不能免。可是,自己如此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嫡母,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当真如父汗所说,父汗百年之后,自己按照收继婚之俗,将阿巴亥收为妻室,当然就成全了自己的一片痴心,可是,如果事情出现意外,自己不能继承父汗家业,到时候阿巴亥不又成了旁人的妻室?
想到这里,代善打了一个冷战,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得到阿巴亥,他必须继承父汗的一切。
在他看来,自己对阿巴亥的情思并不算越轨,因为阿巴亥迟早都是他的,这样想了之后,代善更加大胆。
阿巴亥心慌意乱胡乱吃了点饭,早早躺在床上休息,丫头们熄了灯,值夜的退到外厅,无事的回房休息。
今日是十六,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格,洒在阿巴亥的床上、身上、脸上,她手抓着明黄底子绣着缠枝牡丹的锦衾坐起来,拿个软枕靠在背后,透过烟紫色的笼纱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明月。
她是深爱努尔哈赤的,同时明白,努尔哈赤也是深爱她的。虽然历经这么多年,努尔哈赤反复多次或深或浅的背叛,阿巴亥依然愿意相信这一点。
只是,两个人毕竟相处得太久,早已没有了新鲜感,也没有了最初对彼此的向往,代善今日青涩又纯情的模样,委实让阿巴亥找回了初恋的味道,他现在的样子,就像自己当初对努尔哈赤一样,敏感朦胧,纯真美好。
阿巴亥想到这里,不由得甜甜笑了一下。转而又自责起来,努尔哈赤这么爱自己,自己怎么能够对他的儿子动心?那样与禽兽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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