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希斯站起身,故意走得慢了些,显得自然地落到人群后面。即便如此,她依旧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老维尔躺在木船上的身影——他显得很安详。他的身边簇拥着各色的花朵和瓜果。正值秋天,五颜六色的菊花开得旺盛。它们有的抱紧卷曲的花瓣团在维尔的身边,有的伸展开手脚迎接着夕阳的余晖。
崔希斯不由得又想到了父亲。父亲最喜欢森林中生长的一种白色的小野花,它酷似雏菊的模样,却绽放于盛夏。但父亲死于一个寒冷飘雪的冬季。巫医说族人找到他的尸体时,他衣衫褴褛,血液都已凝固,身上泛着难看的青紫色。崔希斯暗暗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湖水的双眼中漫起一片红色。载着老维尔的木舟已被推进水中,被如血的残阳裹挟着越飘越远。人群中响起缥缈空灵的挽歌,仿佛森林中的精灵轻声哼唱,送他远行。
崔希斯注视着渐行渐远的木船,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她想跳入水中追随他而去。
“该你射箭了,托尔利。”巫医的声音将崔希斯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托尔利把涂了焦油的箭在火盆中点燃,然后拉满弓弦。他似乎很没有把握,瞄准了很久,才松开弓弦。
扑通。箭偏离路线,射入了水中。
托尔利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取了一支箭,点燃,射了出去。
扑通。还是太近了。箭又射进了漆黑的湖水里。
人们面面相觑,尴尬的氛围环绕在参加葬礼的人群中。“他射的真准,好一个猎手。”崔希丝心想,紧抿着嘴唇拼命忍住笑意,弯起的眉眼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托尔利的脸因为尴尬涨得通红。他又射出第三支箭,还是没射中木船。
“我来吧。”崔希斯说,她的笑意未收,眼中还带着清晰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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