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已过,秋日的镐京王城凉意甚浓。司天的甘勿星官正急匆匆登上王城南郊、沣水东岸的新灵台。伴随着他蹒跚而急促的步伐,响起的是声音怪异的周围村落的隐约的鸡鸣之声。
一连好几日晨昏观星的所见,已经让这位老星官极度的焦躁忧虑。此时,他似乎极度惶恐而又极度不甘心,试图再一次确认自己的判断。
西方的天际,即将落下的参宿明暗不定,三星下方的伐星,闪烁着诡异的殷红光芒,与三星上方的天狼星的红芒一起,刺入老星官的眼中。
他魔怔了。
在他的眼帘上,天狼星的红芒忽然与伐星的红芒连在一起,贯穿了参宿三星。
“兵祸!兵祸将至!大难临头……”他喃喃地蠕动着嘴唇,老眼之间泪光荧动。
“父亲大人!”在他似乎将要跌倒之际,一个少年的身影贴近了他。少年约摸十七八岁,黑夜之中,唯独清晰的是他炯炯如炬的双眸。
“大人观测的星异,已三次报告给史官。昨夜大人急觐天王,天王已许数日后大蒐,大人应宽心,何须不安如此?”
“汝懂什么!”甘勿突然厉声发怒起来,“伐星异动,红芒贯参,岂是一个蒐兵常礼就能禳祸的!”老星官顿了顿,哽咽道,“入秋以来,三星异烁,汧、泾、渭三川涨,岐、嵕、骊三山崩,现在兵象已成,天警已甚!恐怕,恐怕……”老星官忽然泪如泉涌,“恐怕今冬,祖宗神灵都无法飨食宗周的祭祀了!”
少年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两年前,天王立了新王后,京畿一带就发生了大地震。自那之后,父亲日渐变得精神恍惚,性情乖戾,也时常代天帝说出要惩戒宗周的话。父亲是可以叩问天帝的先知,这一点他丝毫不怀疑。可他还年轻,他不愿意相信赫赫王城,真的会有覆灭的那一天,况且现在,父亲竟然把这个预言,提前到了今年冬天。
“天帝或许会改变主意的。”少年试探着说。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