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中，这样的事情举不胜举，在这泼天的富贵之下，是难以揣测的人性。

        当年他在青楼中，那人偷偷跟着父亲来这听曲，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哥儿却没瞧不起他，反而抓住他大吐苦水，说他爹爹宠妻灭妾，他娘亲整日以泪洗面。哪怕之后他们成了君臣，他也时常会跟他抱怨，甚至扬言日后娶妻，一定要娶他心仪之人，而且绝不纳妾。

        他也许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赴他爹的后尘。最后，那人出家了。

        出家之前，他们两个曾开怀畅饮，他叫他对皇后好一些，说世上没有比皇后更好的女子，更没有哪个女人能像皇后一样爱他了。李商言当时听进去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他觉得自己也很爱皇后，他们之间的爱是对等。

        “苒苒，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别人，我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真的没办法。”

        “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快把我忘了，哪怕真的和别人成亲了，也不要替别的男人生孩子，千万不要。”他坐起身，虔诚地注视着她的睡颜，好久后，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枚轻轻的吻。

        “我刚才是骗你的，”年轻的帝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尽快找个人嫁人，不然我不喝孟婆汤，一投胎就去找你，缠着你。但也不能太随便，一定要找个只比我差一点点的人。”

        苒苒，若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别亏待了自己，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陛下。”湛一几个暗卫早已候在门外了。

        李商言点了点头，虽然眼角还微微泛红，可一出门，他又成了那个铁血手腕的帝王，“信送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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