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于凤榻之上的姜太后闻言一怔。
依着她对陈昂的了解,自己这一番声色俱厉,必能逼得他心神恍惚,如此,她就能乘势迫他下旨。岂料,今儿陈昂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但没有被她吓糊涂,反倒怼了她这好些一番话。
当下,姜太后的脸色便不好了。
她微眯双眼,眉梢高高挑起,双唇紧闭,唇边两道深纹愈发犹如刀削斧刻,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这天下是姓陈的,国主要如何主张,自是随国主的意,哪里有哀家置喙的余地?只是,你到底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你嫌哀家多事,哀家也不能只独善其身。”
她眼眸一瞥,视线如钢针般刺向犹自跪在地上的陈昂背颈上,重重一声冷笑,如愿以偿地见到陈昂的后背微一哆嗦,方又语气森森道:“你父王咽气前,口口声声嘱托哀家,要好生照顾你。哀家将你父王的嘱托日夜铭记于心,不敢有半分疏忽。岂料,如今国主并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哼哼,也是,哀家终究不是亲娘,唉。。。。。。”说着说着,她一提袖口,竟直接抹起泪来,也不晓得那压着重重金线的袖袍会不会划得她脸蛋疼。
姜太后这话越说越重,迫得陈昂只能弯低了腰,头也不敢抬一下,恭恭敬敬地听她训话。“孝”字大如天,世人皆知姜太后对国主的抚育之恩,陈昂自是感念于心,却同时也成了他背负着的一座大山,始终压得他背疲腰竭,不得喘息。
陈昂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回话,只能一头磕在地上,“咚”地一声,于青光灼灼的砖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令殿中诸人无不心惊肉跳。
“你。。。。。。你。。。。。。你这是做甚?”正欲继续唱念一番的姜太后也给吓一大跳,赶紧坐直了身子,凤袖下隐藏的指尖微微发颤。
须知,国主叩首,直在祭祀之时,敬天供祖的仪式上,方可身着大礼服,三叩九拜,以显隆重恭敬。然,此刻,却被姜太后这一串接着一串的腔调逼得做出这等举动,委实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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