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了西边地界,一路上便渐呈荒凉景象。
县镇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可借宿的人家愈来愈少,多数时候,父女两个便只能寻个山洞勉强将就一宿。甚至,有时候,只能在树林里垫个草窠,只容得甘营儿蜷缩着迷糊一晚,甘飞扬便守着篝火看护她。
跳跃不定的火光下,小闺女睡得甚不安稳。她时不时地哼哼两声,猛猛蹬一下腿,仿佛在发泄什么不满。甘飞扬轻手轻脚地将蹬散的袍子重又盖好,又将自己身上的外罩脱下来盖上。
他轻轻叹口气,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小闺女乱糟糟的头发,然,在靠近发梢的那一刻,终是停了下来,片刻后,只轻轻弹了下小辫子的末端,唇角微微一勾。
算着日子,离返回边疆军营只需□□天。这段时间,小闺女的马骑得越发好了。虽然下了马还是会一拐一拐地蹦跶,然,她上马下马的姿势却是又利索又漂亮。念及此,他不禁一阵难过。
当年他方成亲,新婚燕尔,他讲起自己纵马边域,得意于色,令娘子羡慕不已。娘子流露出想要学骑马的口风,他满口应承了,却屡屡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履行诺言。后来,渐渐的,娘子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他也就慢慢忘却了。
如今,小闺女骑马似模似样,学得又快,又能忍痛吃苦——想必若是娘子来学,亦是这般出色罢?!
甘元弘早早地,便在距离军营百里外候着了。
远远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清晰。粗麻的孝袍,在凛冽的北风中漫卷如旗,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咕噜翻滚下马,跪在地上,俯首深叩。
马蹄声止住。
父亲温热的大手抚在他的肩头,“起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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