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梳束发髻时,是要将两边鬓角加以修整的。甘营儿特意将鬓角发茬养长又反复修整,方显出了男子发鬓的模样。她又将眉毛修成了个倒八字样儿,再略微染黄,以将自己原本的浓黑挑眉改了。
最为难的是对双眼的遮掩。
她的眼眸明亮而有神,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看人总有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为了遮掩,她想了很多法子,甚至想过是不是要在眼皮上烙个疤。然,她想起当年父亲教导她如何做一个优秀斥候时的话:“越要遮掩的地方,越不能露出引人注目的改变。尤其是相熟之人,若引得他再三关注,便免不了露出马脚。”
她苦思了许久,方将双眼睫毛拔了大半,又将眼角向下粘住。待整张脸收拾妥当后,再看铜镜中,便是一张眯缝着眼似乎总也睡不醒的邋遢面孔。
穿上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背起破旧的小书箱,甘营儿反反复复在屋里走来走去,想着一个落魄书生该是怎样的神情和举止。
她细细揣摩着,唯恐有一丝不妥——无它,寻常斥候的遮掩伎俩,于从小就在军中长大的陈威眼中,委实是再明显不过了;而她,又是陈威最熟悉的人。
夜凉如水。
密林中,高一声低一声的夜枭在桀桀冷笑。
天风推着月亮,在一层又一层的云朵里穿梭,明明暗暗之间,在地上投射出一晃一晃的阴影。
偶尔的,传来树枝在夜风的挑唆下打架的声音。打输了的,或悲悲戚戚或大呼小叫地跌落,甚至,有那不甘心的,还要将一路上遇到的小树枝们拽带几根下来,权算是当垫背的。
草丛中,看不见的地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是长虫爬过去的动静么?谁晓得呢?
甘营儿窝在树上,尽力将自己蜷缩成个球。她将自己与树干捆做一道,以免瞌睡时跌下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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