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甘营儿是个寻常穷苦人,被救了,寄身于这白石庄中,有吃有喝,不挨打不受气,必是乐不思蜀,打算就这么一直混下去,混吃等死算了。然,偏生她却有心事。
她心里,始终有种强烈的感觉,要有什么极为要紧的事去办。那事情,仿佛是块坚硬的石头,堵在她胸口,令她日夜难安;又仿佛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摇摇坠坠,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将她的头颅贯穿。
她为这种强烈的感觉日夜折磨,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极为要紧的事”。她不想再这般糊里糊涂地浪费时光,每每竭力回忆,除了脑袋跟炸了似地疼出一脑门子冷汗,毫无所得。莫非,只有求医这一条路?她摸不准这位缭绕着危险气息的公子爷会不会出手相助——毕竟,于情于理上,她都不可能毫无礼仪地闯空门,径直冲进公子爷的小院,“噗通”跪下央他治病。
于是,她便动了点小小心机,试图以一碗鸡粥,令公子爷能想起她这个人。
老实说,沈越还真不是那等有着悲天悯人菩萨情怀的人。不错,他是良医,只不过,这“良医”仅是他的伪装面具罢了。
儿时,他固然好医,那也不过是兴趣使然——他自很小时,就晓得,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权势滔天,而责任重大。宫变之后,他那一副心肠便变得冰冷,全身上下散发着浓厚的“生人勿进”的气息,但凡不是眼瞎的,都得冷得退避三舍。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终于学会了将森森冷气掩藏起来,然,于敏感的甘营儿,却依然觉察出来一点,只不过被误解为“遗世高人”的孤冷和傲然。
自打公子爷回来,甘营儿就隐隐觉着,要向这位“大国手”公子爷求医,估计门槛挺高。
管世人都乐于自以为是地猜想“医者仁心”,然,公子爷不在白石庄的这段时间里,却无一人对她的失忆症说道一二。纵是公子爷的心腹书童小陈哥,也不过是一次口快,吹嘘自家公子爷是“大国手”,却并不提“央公子爷给你瞅瞅这病”的话,更勿论庄中其他人了。
若说这位公子爷为人苛刻,驭下严格,可看着一庄子小的欢腾老的悠闲,委实不好将“苛刻”二字按在这位素未谋面的公子爷头上。
既如此,或许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位公子爷并不是个“热心肠”的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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