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死彪子,还真下得去狠手呀!这个混蛋,明儿我揍他给你出气啊!对了,他为甚要喝花酒?还有,你怎么找到他的?”女人的声音略略柔和了几分。
动荡的身影停了下来,两个人头凑在一起,一高一低——廿三想,大抵是平娘子在给自家男人上药?
——“嗨,这根子上还不是那倒霉事儿!”男人懊恼道。
——“倒霉事儿?那事儿?”
——“可不是!”男人气得连连大喘,“咱家骡子马给征了,自然不能再如以往向彪子他舅买那么多草料了。这不,彪子他舅就请我喝酒,不想让这生意停了。可是,我能如何?继续卖那许多草料?咱一家四口不吃饭,改吃草料啊?嘁!”
女子不曾接话,好一阵沉默。
——“娘子,你说说,咱家对彪子他舅够照顾了罢?论理,咱家骡马行每个月要用小山一般高的草料柴草,放在旁人家,不消我开口,人家就会主动讲价。可彪子他舅呢,一文钱也不降价,我也没说过啥,对不对?”
——“是,没说过啥。”女子附和道。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帮彪子他舅一把的,我总是尽力拉扯他,谁叫我是他姐夫呢?可是,这一趟,我真是没法儿帮他。那不是小数目!况且,咱家那被征了的骡子马,可都是一等一的好牲口,有钱也买不到的大黑马大青骡子。唉——”男人低垂着头叹气道,“虽说是补了银钱,可那是咱家的家底。没了这些好牲口,你瞅瞅那些个剩下的,老弱病残,谁看着不难受啊?!”
——“是,是,相公,你辛苦了。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咱们平头百姓,遇上当官的,哪有说理的地儿呢?人家要征,咱们也只能咬着牙应了。”此刻,女子似乎已然消气了,言语中尽是温柔体贴。
——“娘子说得极是。可是,彪子他舅不答应啊!他以为我哄他呢!还说什么,‘官府征马,怎不见贴出公文来?姐夫,我可不是还在亮腚的鼻涕虫,能信这个?’这话一说,我气得哟,真想锤他一顿!”男人攥拳将胸口捶得咚咚响,廿三侧耳细辨那动静,随即抿嘴一乐——十成十是空拳,声儿大劲儿小,样子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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