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原也没料到邱老六穷到这份儿上还要打脸充胖子。他心思机敏,一掂量那小破布包的分量,望望四周,再瞅瞅邱老六,心里也就有数了。
仿佛不曾看见邱老六肉痛入骨的表情,廿三将破布包收进袖中后,颔首道:“多谢六叔,侄儿那就不客气了。待侄儿安顿好了,再来拜见六叔。”
邱老六哪敢让他“拜见”啊?赶紧道:“不急,不急!按理,阖该六叔带你到城里转一圈,熟悉一二,可你看——”他指指军营大门,低声道:“韩将军定的军令严,不到轮休日,六叔是不能离开军营的。只得辛苦你自个儿在城里找地方先住下了。五日后,六叔轮休,咱们叔侄儿两个再好生唠唠?”
“就听六叔的。”廿三爽快地应道,“五日后,侄儿再来看望六叔。”
廿三离去。
邱老六在他身后不停地张望,直至完全看不到廿三的背影了,这才掉头回营。
遇上在营门口值守的弟兄,还被开了两句玩笑话,“邱老六,你不是一向最大方么?怎么今儿倒娘儿们唧唧的,就差唱‘十八相送’了啊!哈哈!”
邱老六哼哼道:“老家就剩这么一个侄儿了,老子惦念得紧,不成啊?老子这辈子是没指望了,我们老邱家就靠这个侄儿传宗接代呢!老子不心疼他,心疼你啊?小子,你若喊老子一声爹,老子更疼你!”
“呸!邱老六你找打呢!”
嘻嘻哈哈地磨了一会儿牙,邱老六便进了军营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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