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打开大灯，堂屋当门而立的屏风鱼缸里，四条锦鲤大梦初醒，哗啦啦转身，懵懵地瞧了几眼蒲宁，眼神有点生分，且有嗔怪之色。

        蒲宁上前，逐一唤名打招呼，众目相对，小家伙们醒过神来，急吼吼游上水面，吧嗒吧嗒要吃的。打开鱼粮罐，舀了大半勺撒进去，锦鲤们嘬了一口，又吐出来，下潜，浑水中懒洋洋游动。

        刚给吵醒，鱼儿也有起床气，蒲宁且不管，先去打开底屋的灯光和门窗，见见光，散散味。屋子里，地上桌上都有积灰，天气回潮，还有濛濛水汽。

        脱了外套，趿拉着拖鞋，去烧了水，冲了一碗速食面，加火腿肠放进微波炉，坐餐桌边刚扒拉两口，看到餐厅角落，猫粮盆给掀翻过来，猫粮散落一地，猛然想起什么，“妞妞妞妞”唤了几声。

        是他家的猫，蒲逸出国前在旧屋小区抱养的，小奶猫一只，现在两岁多了，除了背上几股豹纹，一身白衣胜雪，大名虎妞，小名妞妞。就一田园猫，但着实漂亮伶俐，平时都会应门的，全家的宝贝，做过蒲宁的画中主角多回了。

        唤了一阵没动静，蒲宁有点慌，底屋各旮旯找了一遍，上二楼，亮灯，看到楼梯口起居室，窗纱给扯下半边，搁在沙发上的抱枕和布娃娃，凌乱落了一地。

        这里是蒲宁夫妇最常呆的地方，也是虎妞最爱的活动区，想必几天不见人，耍小性子了。二楼房间和阳台找遍，再上三楼画室和书房，然后天台，再跑下来出到院子，低声呼叫，愣是没回应。

        此时已是子夜，四下阒无人声，不敢再有大动静，回屋呆坐了半晌。

        锦鲤们倒是彻底精神了，鱼粮已被扫完，意犹未尽，吧嗒着继续要吃。饿了几天，没敢喂太多，再撒小半勺，盖上鱼缸盖。进到旁边副房，把洗手间浴缸刷洗几遍，哗啦啦把水注满，囤水散氯气，准备明天给鱼缸换水。

        拎箱子上楼，进主卧，换掉床单枕套，进浴室洗头洗澡。

        沐浴更衣罢，正要刷牙，浴室门板一阵悉悉索索的抓挠声，跟着，门缝地下，一只小胖蹄子伸了进来，继续抠门。蒲宁狂喜，叫了声妞妞，倏地拉开门，门外地上趴着的猫，喵呜一声，给吓得弹出老远。

        真是虎妞，身上脏兮兮的，黏着泥巴，背上还掉了一撮毛，整个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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